蕉仔~全職葉黃狂熱中❤拖延症晚期

港家腐女子一枚。悶騷潛水黨員
跟不上潮流入坑晚期症患者一枚
vg雀森蓮,文豪中也廚

【完结文目录】

清水写手楼徙徙:

其实一直在更新这个目录,只是放在网页版的导航栏里,手机看不到,有时候我自己找旧文也挺麻烦的,所以拖出来在这里发一份。也会随时更新=3=


便于我自己归档,占个tag,感谢w


 


【短篇完结】


全职/叶黄only 《时光里》(2014)


全职/叶黄only 《我的“父母”是奇葩》(2014)


→ 后续:【全职/叶黄】《树上的香蕉》(2016)


【全职/叶黄】《新欢旧爱》(2015)


※无名武侠系列(2015):


→ 【全职/叶黄】《十年灯》


→ 【全职/叶黄】《一捧雪》


→ 【全职/叶黄】《青山远》


【全职/叶黄】《水到渠成》(一发完结,ABO)(2016)


→后续:【全职/叶黄】《日久天长》(ABO)(上)(2017)


【全职/叶黄】《千里送》(2016)


【全职/叶黄】《上瘾》(2016)


【全职/叶黄】《苦痛欢愉》(2016)


→ 后续:【全职/叶黄】《食髓知味》(2016)


【全职/叶黄】《因为爱情》(2016)


【全职/叶黄】《十项全能》 (2017)


【全职/叶黄】《讳疾忌医》(2017)


【全职/叶黄】《卷毛毛》(2017)


【全职/叶黄】《网吧之夜》(2017)


【全职/叶黄】《最光明的秘密》(2017)


 


【连载完结】


【全职/叶黄】《摸骨》01(2016)


【全职/叶黄】《山海少年》(上)(2016)


【全职/叶黄】818某市动物园那对JQ满满的饲养员(1)(2016)


【全职/叶黄】《计划通》01 (2016)


【全职/叶黄】《初次见面,请多关照》(1) (2017)


【全职/叶黄】《叶将军和小芋头》01(2017)


【全职/叶黄】《直播间.avi》(1)(2017)

【叶黄】情不知所起

一个脑洞:

原著衍生  感谢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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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谈恋爱真是要不得。




黄少天好好一个蓝雨的剑圣,以前训练的时候那叫一个积极,早八点起来晚上八点回去,喊啥都没喊过苦。出道之后蓝雨一度把他当过榜样教育后来进来的小朋友,特别是教育卢瀚文。说是“运气和天赋固然重要,可是你看,积极努力训练也很重要的啊!不信看你的黄少天前辈!”




黄少天出道前就哭过一次,魏琛输了离开蓝雨的那一场,可不能说黄少天是哭包,那一场比赛就是一向以冷静自持为称的喻文州都忍不住红了眼眶。那场比赛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对蓝雨的意义只有他们才懂。




黄少天出道后也是个厉害的人物,作为剑客的他冷静算计起来可能不亚于喻文州,比赛场上几次扭转局面都是靠着夜雨声烦。不夸张的说,在黄少天之前,没人能把剑客完成这样的风格,在黄少天之后,也绝不可能有人代替他。




模仿者千万,而他始终如一。




剑圣啊,大神啊,微博坐拥的粉丝数可是全联盟职业圈的前三名。黄少天谈恋爱之前,简直是个最佳男朋友,你想想,比赛打得好这是职业,放下不说了。首先黄少天这外貌长得就讨喜,虽说没有周泽楷帅得这么惊天地泣鬼神,可黄少天的虎牙耳钉常年挂笑,这活脱脱一个学长样子啊,谁读书时候没喜欢过个阳光系的学长啊,更何况这个学长还特别会护着小粉丝。




之前微博上流行过一个活动,是手机客户端推出来的,叫塞钱给你爱的人,每个微博ID下面有个小红包,点击一下就能塞钱。自打那个活动出来之后吧,那些被黄少天退回礼物的小粉丝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什么塞888啊,塞520啊,塞2013啊,反正黄少天那天没开微博,12个小时收获一万。




他粉丝可不止一万,每个人塞一块都够承包这个红包了。甚至还有黄少天后援会发起了塞钱养活黄少天的活动。




黄少天一看,这哪儿行啊,那天晚上他在自己的微博里发了个大红包,把自己收到的那些钱全发出来了,还加了点零头,然后给小粉丝们发了个秒拍视频。




具体内容大概是“本剑圣一场比赛十几万上下,不稀罕你们这些小零钱,妹子们有这个钱就自己去买点喜欢的东西啊,大过年的,买点新衣服穿好看点来看我们蓝雨的比赛!”




当然这是浓缩了之后的内容,视频里的黄少天抱着只柯基,围着个灰色的围脖,缩在椅子上和小粉丝叨叨了挺长一段,大多数粉丝都表示看完有点记不清黄少到底说了啥,但是最后那句“不许再塞!再塞自杀!”简直深入人心。




这档子事儿过后,黄少天的粉丝们蠢蠢欲动却始终没敢继续塞钱。




看吧,三观正长得好看,比赛时候又帅气,这不是最佳男朋友这是什么!还有钱!这已经不是最佳男朋友了,这是最佳老公。




当初微博上发起的联盟里谁最适合谈恋爱,第二名就是黄少天。




别问了,第一名是叶修。




叶修这人吧早期大家了解的不够深厚,只觉得他是个神秘的大神,还是那种深谋远虑从不做错冷静自持并且非常有节操的大神,总得来说就是帅而冷酷着。




这都是前几个赛季的印象,自从第十赛季叶修换回本名,开始公开出现在粉丝面前的时候,这个形象简直是大反转。




什么深谋远虑冷静自持啊,虽说他也有一点,可是吧,他身上有个更加引人注目的地方,闪着夺目的光盖过了一切,那就是现在许多人对叶修的认识——脸T,嘲讽。




这位大神的做法一次又一次的挑战了粉丝的底线,说好的堂堂正正英雄对决呢!你躲角落里刷什么血啊!说好的正面对冲以一换一呢!你绕背干嘛啊!




几乎每场比赛都打得让人哭笑不得,可是无法否认的事实在,他赢了,就是他再绕背再刷血再没下限,他始终赢了。




叶修可能不是个君子,他也一点都不堂堂正正,难听点他还有点猥琐,可是他能一挑三,他能靠刷上去的那一点血来打败面前满血的敌人,他能用非常简单的方法来拖垮微草。




这些方法其实谁都能想到,但是只有他能做到。




叶修不够君子,可是他够厉害,够热血,够让人折服。叶修的第十赛季是颠覆性的,作为粉丝对叶修这个人的情感很复杂。小粉丝们明知道叶修不需要粉丝,他的微博都和个僵尸号一样不怎么发,可是这个僵尸号有几十万粉。说不清叶修有什么人格魅力,大概是他与生俱来就有这样的特质,他说的话让人想相信,让人想跟随。




荣耀联盟有曝光过叶修的一点私下生活,那个状况惨烈的,简直没眼看。




叶修私底下就是个普通宅男,没啥好说的,抢BOSS打游戏,脱去技术很好非常厉害的那层外衣,把他丢进其他圈子里,他就是个普通人。可是那段生活话的视频一出来,叶修的粉丝数目翻了个倍。




其实视频挺正经的,从早上叶修起床开始拍,一路顺顺畅畅地刷牙洗脸穿衣服——当然穿衣服是在房间里的,吃早饭,亮点就在吃早饭,叶修叼着个油条的时候,顺手给摄像的小姑娘买了份豆浆,还是甜的。




“早饭没吃吧?”镜头里叶修把那碗豆浆递过来,“摄像机我给你拿着,这也没什么好拍的,先喝了再说。”




想想也是,苏沐橙和叶修同队伍这么久,总有人拍到叶修陪人去吃冰棍,买衣服,逛这逛那的。据兴欣的某知情人士爆料,叶修还送过妹子一直想要的礼物。




叶修对女孩子那是照顾,而且照顾得很有度,那个摄影师姑娘原本是霸图铁粉,拍完那段录像,晚上在微博上颤巍巍的发了句“叶神真的好可怕...”。




叶修也遇到过塞钱进红包的事儿,人家的处理方式就简单明了的多了。不收,十几万就这么摆在红包里头,到了时限直接全额退回。




谁都想过和黄少天谈恋爱,想着黄少天会怎么宠你,白天带你遛遛狗,晚上和你睡睡觉;可没人想过和叶修谈恋爱,不是不想,只是叶修这人...太迷了,想象不出他谈恋爱的样子。




再后来,粉丝们满足了自己的想象和愿望,终于见到了这两个人谈恋爱的样子——当然不是和别人,叶修和黄少天,谈恋爱了。




让人大跌眼镜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两个人谈恋爱之后的状态。




以前总觉得黄少天是个健气阳光好少年吧,谈了恋爱估计都是他喊你起床吧。太天真了,黄少天和叶修在一道儿的时候,每天早上一个起的比一个晚。好好一个蓝雨剑圣,对外如寒冬里的豹子一样,动作敏捷判断精准,对叶修...如同一个春天刚出生的豹子崽。




一大早被叶修抱着叫起床,闭着眼睛在人怀里挣扎,还耍赖缩进被窝里,黄少天没睡醒的样子只有叶修看过,那是真招人疼,眼睛都没睁开,嘴唇水润润的,头发被他自己蹭得乱七八糟,抓着被子死活不松手。




你说早起赖床人之常情,那行,还有个事儿。




黄少天是个走机会主义的剑客,平时喜欢在场上和人对喷垃圾话,定力不稳一点的当场就要给他气出心肌梗塞,就是定力稳的也被他烦得七七八八,在喷垃圾话这方面,黄少天是个中高手,从来都是他撩别人,没有别人撩他的。




可是叶修是个个中超高手。




黄少天只要一遇到叶修吧,不管是比赛场上还是日常生活里,叶修有开口撩他,他不出三句就要炸毛,一戳一个准,挥着手就要去和叶修闹,面上龇牙咧嘴的,手上没一点力气,被人楼巴楼巴就抱住了。




黄少啊,你一个剑圣,这么屈服的会不会太简单了一点啊?!




当然他也有耍小心思的时候,黄少天算计叶修的次数也挺多,都是些小孩子的招数,尽给人捣乱,鬼头鬼脑的。有次叶修下飞机去找他,黄少天就站在飞机场出口的地方等人,包得严严实实,叶修一走过来他就把人拉住了,还压着声音和人说话。




“这位朋友!大保健要不要啊?比外面的人都便宜,真的,来不来舒服一下?”




“......”叶修反应也快,就着姿势捏了把人的屁股,“来啊,上车赶紧的。”




黄少天抖了抖,捂着屁股一溜烟就跑了。




他算计叶修的时间多,可叶修是谁啊,顺水推舟这种事儿做的那叫一个顺溜,黄少天次次都掉在自己的那个坑里,久而久之的,叶修倒是天天等着人来算计他了。




这两人谈起恋爱的时间其实挺早,早在黄少天养柯基的时候,两人就有点蛛丝马迹了,后来才被扒出来公开出柜。出柜的也是利索,叶修去看了场蓝雨的比赛,结束之后蓝雨夺冠,当天晚上就有人拍到了叶修和黄少天在蓝雨训练营楼下拉手接吻。




两人都挺坦然,黄少天发了个微博说叶修作恶多端,谋害联盟已久,为了世界和平生命和谐,他把叶修收了。




一向不发微博的叶修转发了那一条,就两个字“呵呵”。




接着两家粉丝有幸围观到了自己偶像的你撩我炸全过程。




不得不说,黄少天和叶修一谈恋爱就是两个幼稚鬼,就是他们两个自己的粉丝,也忍不住转发举起了火把。




叶修谈恋爱的样子也挺让人想不到的,看他照顾女孩子的样子,还以为会哄着自己对象,万万没想到,他对着黄少天那是有捏有搓,偏爱欺负人。




对着黄少天吐烟圈,上手抱着不安分要动手摸两把,就是隔着几个人的新闻发布会,他也要隔空对着黄少天挑眉毛。




能撩一把是一把。




抢BOSS还专抢蓝雨的,蓝溪阁曾经打出亲情牌,派出了叶修的对象黄少天来阻止这人抢BOSS,万万没想到,黄少天一出去就被兴欣集火死了。




叶修:“对准那个剑客,一波带走,好的,漂亮,我们继续——”




黄少天立马就开麦喷人了:“滚滚滚!老叶你要不要脸要不要脸!!有种出来单挑啊!你这样集火我算是什么意思!出来!!”




叶修:“集火那是爱的表现,剑圣大大乖乖躺着哈。”




黄少天顿了顿:“晚上滚去客厅睡!”




叶修:“......”




以前有个营销博发了条“对其他人都很凶,只对你很好,和对其他人都挺好,偏偏就是欺负你,哪个比较苏?”




一群人的转发都是“感觉这两种类型应该在一起。”




不过叶修欺负人也有限度,心里还是疼人的,撩毛了之后凑上去哄哄人,小动作根本停不下来。走在一起的时候勾个小指头啊,早上起床的时候亲一口啊,估计其他人都不知道,叶修最恶劣的时候是在床上。




黄少天除了头一次和人滚床单的时候,仗着叶修是个处男没受多大欺负,后来叶修练出技术来了,十有五次是要在床上把人折腾出哭腔来。




说起来也挺那啥,黄少天一直坚信大男人头可断血可流眼泪不能掉!偏偏在叶修的床上,那人欺负一狠他眼眶就红起来,好像他全部的盔甲,坚硬的利刺全留在了外面,送到叶修面前的他是翻出肚皮的豹子。




这么一想,叶修对着人的恶趣味估计都是黄少天惯的。




还有个反差地方就只有职业选手群知道了,叶修和黄少天谈恋爱之后,那是把人宠上天了,卢瀚文有次吃多了零食闹肚子,黄少天还在那儿教育小朋友不能这样,要多吃蔬菜,不能挑食!结果后脚蓝雨食堂里上了秋葵,喻文州本着多吃蔬菜不能挑食的原则,给黄少天打了一整份秋葵。




“......”蓝雨的堂堂剑圣拧把着眉毛,盯着那盘秋葵欲哭无泪。




刚好赶上叶修跑来找对象,蓝雨整个战队就看着叶神把黄少天那盆秋葵挪在了自己面前,然后把自己盘里的那碗红烧鸡块给了人。




这是反面教材!说好的不能挑食呢!叶修你这会儿知道护着人了!?




总之这两个大神谈起恋爱来,这叫一个让人猜不透,前一秒你觉得这两人估计是在吵架呢,后一秒这两人就哼哼唧唧地抱上了。都是情趣都是情趣。




多亏了这两个人谈恋爱,粉丝们有幸见到了比赛完在角落里卖萌讨乖的剑圣,也有幸见到了坐得笔直给黄少天靠肩膀的斗神。至于总是在微博上被这两个人闪瞎...就不知道是有幸还是不幸了。




黄少天退役之后搬去了h市,叶修陪着人在那儿买了个房子,柯基还养着,两人的微博都快变成宠物博主,一年又一年的过去,关注他们的粉丝每天在“哈哈哈哈短腿好萌啊!”,粉丝都快忘记这两个人原本是荣耀职业圈的大神。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有很多人不理解他们,觉得搞同志,这事儿就是在博人眼球,弄CP炒热度,年纪大了就会分开了。




可是过了这么久,他们一直在一起。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黄少天和开了个玩笑一样,什么天长地久,海誓山盟也没有,粉丝完全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对方,什么时候爱上,什么时候告的白,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吵架,有分开,他们的恋爱是他们的恋爱。




不知情的人只能从偶尔的几个视屏里看见,黄少天偷偷拉叶修手了,叶修给黄少天塞糖果了,这条衣服是黄少天以前穿过的,这个围巾和叶神是同款。




很久很久之后,有个小粉丝发出了一段视频,是之前叶修和黄少天在一起之后,参加的一个问答访谈,那个问题估计是因为太过于无趣,所以被剪掉了,时隔很久才被翻出来。




问答环节里,主持人问他们说。




“同性的恋爱很艰难,你在哪个瞬间觉得他是爱你的?”


黄少天苦思冥想很久,说:“没啊,这话题太肉麻了!问问别的小情侣就算了问我和老叶不太合适吧!我两都一道儿这么久了!别难为我们两个大男人啊!”


叶修在边上摊了摊手:“这么简单啊,少天大大什么时候都很爱我。”




黄少天对着人龇牙咧嘴:“叶修你要不要脸!!当着这么多人面你好意思吗啊!!下限呢节操呢!!”


主持人打趣道:“黄少还真是很容易被叶神撩炸毛啊?”


黄少天不屑地哼一声道:“谁容易被撩啊,他这点招数从我两认识就开始用,这么多年了我又不傻啊,顺手炸炸配合他,哄他开心而已!”


叶修闻言便去摸人头:“少天大大真喜欢哥啊。”


黄少天立马转头炸了一身毛:“滚滚滚!!都说了公众场合不易耍流氓自恋!!”





大概是这样的一段视频,微博上的转发量高达几万,冲上了微博热门榜。关注他们的粉丝才突然想起来,这两个人一起走了这么久。




他用的招数再烂他都跳着上钩,三年五年十年乐此不疲。



他是爱着他的。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END。


感谢喜欢








这是以前打了一半的TVT 本来想写个正经的第三人称看待叶黄,后来还是给我写随意了orz 


最后说个对叶黄的观点..我喜欢叶黄强强,特别喜欢他们两个不服输对着干,但是我也非常喜欢强强的两个人互相为对方露出柔软的地方,不管他们在外多吊炸天,对着彼此的时候还是希望是不设防备,最自然最可爱的他们。

【叶黄】护主护出新高度

连町:

开心!


不知道在开心啥……






写个叶黄段子表达一下。


设定大致还是上次那个《通信拦截》一样的。


越写越欢脱你们当个番外看好了……




#


黄少天抱着条小狗坐在大转椅上,夜雨声烦刚刚切了个画面进来——叶修快要回联盟了,虽然还没定下来,不过从通信限制放松就能看得出来。


现在他们可以大大方方地发通信了,没必要用流木那个低端系统伪装成垃圾邮件那么麻烦。


在流木可怜兮兮的要求下,黄少天把他丢给夜雨声烦进行改造再利用去了。


夜雨声烦把流木拎到系统里洗洗刷刷,让他占据了一个小角落。流木现在一天到晚自己咕咕叨叨,不知道在弄什么,还动不动嘿嘿傻笑。




黄少天觉得流木有点二。


这个想法有很久了,自从流木说他要和君莫笑在一起的时候,就有了。


“……什么在一起啊你有没有品味?!君莫笑,为什么是他?他界面花里胡哨的根本就看不懂好吗。我就不明白了,你天天和夜雨声烦相处怎么就没耳濡目染一点他的气节!我们呢是经常要和君莫笑搞对抗的你跑去和人家在一起算什么事儿啊?”黄少天翻着白眼训流木。


哦,他的论据,夜雨声烦的气节。


流木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夜雨声烦还放不下一叶哥黄少你不知道吗上次他……[哔][哔][哔]……”


“…………………………”黄少天看向屏蔽了流木的夜雨声烦。


夜雨声烦很烦:“他瞎说的你别信。”


黄少天说:“那你干嘛把他关掉……不对为什么都喜欢老叶家的人工智能啊!……不对不对人工智能有喜欢这个设定吗?!不都是高贵冷艳的性冷淡吗?!”


夜雨声烦:“……高贵冷艳的性冷淡,那是冰雨吧。”


冰雨叫道:“我靠关我什么事!!”


流木被屏蔽了还孜孜不倦地在“哔哔哔——”着。


三个吵成一团。


黄少天有点绝望,他看向对面喻文州的人工智能。索克萨尔塞着耳塞,面无表情地在十几个界面里飘来飘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数据云。


看到黄少天看过来,索克萨尔给了他一个“眼神死”的表情。


还说:“灭神的诅咒才是高贵冷艳的性冷淡。”


黄少天:“………………”


灭神的诅咒:“………………有吗?”


作为索克萨尔的操作系统,灭神的诅咒,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有点反应慢,并且呆萌而已。




#


“老叶老叶我看到你了!”黄少天的声音回荡在控制室里,叶修看向左手边的一个界面,没像预料中看到黄少天那头乱糟糟的头发,看到了个,呃,狗头。


叶修说:“君莫笑你玩什么呢?新软件?动物化么?别说,小狗设定挺符合黄少天的啊。”


君莫笑说:“……这,和我没关系啊!”


他拖出一个麦克风,自己发起通信:“夜雨你玩什么呢?新软件?动物化么?别说,这狗挺符合你的啊。”


结果就看见那个通信界面迅速被刷满了一整屏幕的“滚”。


忧郁小猫猫笑了一声:“夜雨还是这么可爱啊。难怪阿笑喜欢调戏他。”


无敌最俊朗有点哀伤:“流木木好久没来撞我了……他还好吗……睡觉着凉了?感染病毒了?”


夜雨声烦听到,无语地把流木的屏蔽解除了,流木欢快地开始逐个打招呼:“阿俊好!猫猫好!叶修好!啊还有阿笑!来亲一个!”


夜雨声烦又一脸黑线地把他屏蔽了:“丢人。”


君莫笑“呵呵”了一声:“吃醋啦?”


夜雨声烦说:“吃个球。滚蛋。”


叶修听不下去了:“你们适可而止啊,我又不是放你们出来调情的。少天呢?喂,这么久不说话不正常啊?”


夜雨声烦顿了顿,回答:“我把他的语音拦截了,否则你那边的屋顶大概保不住了。”


“………………”叶修看了看界面,小狗的脑袋换成了黄少天,正对他横眉毛竖眼睛嘴皮子上下翻动不停——


光看着就觉得好累……叶修摆摆手:“欠你人情,下次见面叫君莫笑给你个拥抱。”


夜雨声烦立刻一点没犹豫地把语音恢复了。


黄少天BLABLA的碎碎念用推土机推烂尾楼的气势涌了进来。


“老叶你烦不烦烦不烦什么动物化你绝对是故意的对吧!!!真是太久没见都要忘了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君莫笑也是如此的无节操竟敢调戏本少的夜雨!!你们真是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臭不要脸下次绝对踩扁你你你你你!”


叶修说:“什么时候养的狗?”


“……………………你真是……”黄少天冲他比了个中指,老老实实地说:“……上个月吧,演练的时候捡到的。怎么样可爱不可爱可爱不可爱!”


他拿转移话题直截了当的叶修就是没办法。


“你比较可爱。”叶修笑道:“给个台阶就下,真可爱。”


“………………………………………………挖你的矿去吧!!不想跟你说了!”黄少天身子一扭,椅子滑出去老远,界面里立刻看不见了。


夜雨声烦说:“……你还看他吗,我给你切个别的摄像头?”


叶修说:“没事儿,听得见我说话就行。”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要耽误本少的时间!!”黄少天的声音传过来。




君莫笑:“微妙……”


忧郁小猫猫:“微妙……”


无敌最俊朗:“微妙儿……”


千机伞:“阿俊你儿化音加错了没那种用法……”


夜雨声烦:“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这么话唠没有正常画风,你们够了。”






……


还没写完。


夜雨声烦可能是个蹭得累【。



【叶黄】通信拦截

连町:

*没头没尾


*我自己都说不上来这是个什么PARO


*乱七八糟总归是个莫名其妙的脑洞就是了_(:з」∠)_


*各种私设和BUG不要找我。






#


叶修推开控制室的门,把暗灰色大斗篷挂在门边的衣架上,走到大电脑面前,伸脚把皮椅给勾过来。几个轮子骨碌碌转几圈,发出嗤嗤的声音。


他坐下来,把马丁靴脱掉,开始往垃圾箱里倒沙子。


拍了两下鞋底,他才开口:“早啊。君莫笑。”


电脑里的人工智能说:“你迟到了快一刻钟,不过外面天气恶劣,我看见了。”楼外有好几个摄像头的影像直接传入,整个天地都黄苍苍,风沙满天。


君莫笑表示完理解,顿了顿又接着说:“如果今天的系统维护顺利的话,再过不久你就可以调回联盟了。”


“是啊。”叶修答道,开始脱另一只靴子,一只小小的蝎子从鞋舌底下钻出来,顺着他裤腿的褶皱往上爬,君莫笑看到了,指挥一只智能手把它捉下来,放进一个小的隔离箱里。


叶修“嘭嘭”地敲着另一只靴子底,问:“你紧张吗?”


君莫笑说:“还好吧,千机伞比较紧张,昨天晚上闹腾了一宿,把阿俊都给吵烦了。”


“……阿俊?”叶修抬起头来。


“哦。无敌最俊朗的新名字。他自己还蛮喜欢的,我们最近都这么叫他了。”


“一个防火墙还要什么昵称……谁给起的?”叶修略无语地开始穿鞋,漂亮的手指上下翻飞,系了一个标准的外科手术结。


“流木。”


这个答案让叶修更加感到惊讶了:“怎么是他?”


“这是我们的秘密。”君莫笑的声音里加入了轻微的颤抖,似乎是在表达微笑。


叶修耸了耸肩,点起一支烟,放进嘴里叼着,然后从兜里掏出个洋伞形状带蝴蝶结的闪存盘来——蝴蝶结源自苏沐橙的恶趣味——那是千机伞的升级程序,关榕飞和罗辑研究了好些天的成果。叶修把它在君莫笑面前扬一扬:“成败在此一举,你别说,连我都有点紧张。”


君莫笑说:“哦,那我给你放个歌吧,上次黄少天来的时候,录了一首《狮子座》,说你要无聊的话叫我放给你听。”


叶修一阵恶寒:“拉倒吧就。他那破锣嗓子还唱歌呢?别一会儿听着他跑调影响哥发挥。”


已经跳到界面上的音频播放程序闪现了一秒,被君莫笑给关掉了。


叶修起身,他好像把身份识别卡给放在斗篷的内兜里了,他往衣架那里走,还是觉得有些好奇:“说说呗,你不是一直嫌弃流木系统低端吗?怎么又要和他玩了?”


君莫笑沉默了一会儿,叶修从兜里翻出来身份卡,又走回来,站在他面前看着。君莫笑说:“你多余动作和情绪太多了,果然是紧张。”


叶修说:“你以为这是为了什么啊?还有,正面回答问题,不要闪烁其词。”


君莫笑说:“你先运行程序,反正今天很闲,有的是时间聊天。”


叶修摇摇头,把闪存盘往接口一插,“你这转移话题的手段都跟谁学的,越来越不听话啊。”


界面上飞速闪现出各种程序代码,一行一行翻滚着,翻滚着——包荣兴曾经说过,每次看到这一幕,都觉得有点想吃土耳其烤肉。




#


进度条读到90%,第七次卡住了。


叶修在升级程序第一次卡在50%,冒出个“程序出错”窗口的时候,就非常不冷静地骂了一句“靠!”


不过第七次出错的时候,他已经有点习惯了,咬着苹果汁的吸管,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说:“我总算知道喻文州每次想搞偷袭都被别人打断的心情了。”


君莫笑情绪也不太好——其实他没什么情绪,只是看到叶修似乎在烦恼,所以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感情参数,此时非常干巴巴地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准备后事吧。”


叶修掀起眼皮瞅他,都被气得想笑了:“你能换句悼词吗?要创新,要创新啊。千机伞是个多么创新的系统,你该学习它的精神。”


他说完,又笑了两声,补充道:“不过这么创新的东西,失败几次也没什么,哥已经完成了从50%到90%的跨越,咱们离看见延安不远了。”


君莫笑从善如流地再次调整系统,当然声音还是有点干巴巴——依旧不是他的comfort zone——叶修就听见君莫笑非常做作地拿捏着腔调说:“千千~别哭了。”


“……………………”叶修一口苹果汁喷向屏幕……的中途拐了个弯,喷在了自己的裤腿上。


那个波浪音是什么?!幻觉吗?!


“很奇怪?”君莫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郁闷,不过这也只是叶修个人的感觉而已。


“奇怪死了好吗!你的情感表达程序被谁给改过了?!”叶修伸手拿纸巾拼命擦下巴。


“嗯,上次苏沐橙来改的。”君莫笑把参数调回正常值,又成了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我还以为不错?就算是个硬汉,内心也需要点柔软。”


“这话又是谁教你的?”叶修又开始检查程序,他很专注,眼睛里映出美丽的蓝光,像是……什么蝴蝶翅膀的颜色。


这会儿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比较尖而细:“光明女神蝶。”


“啊。对。”君莫笑恍然大悟,“这些蝴蝶什么的,还是女孩子懂得多。哦,那句话是市面上盗版的张佳乐语录,有次资料共享的时候从再睡一夏那里拿到的,他特别喜欢。”


“……”叶修。


“喵。”杀毒程序语气平淡地和君莫笑打了个招呼。


叶修改着程序,有点无奈地笑:“怎么,今天也很忧郁啊?”


“千机伞一直在哭。我都睡不成了。”忧郁小猫猫的语调是固定的,又慵懒又嫌弃,高冷极了。


君莫笑也很高冷地批评她:“你本来就不该在睡觉。躲什么懒。”


叶修则被人工智能们的比喻搞得头疼:“所以说,‘一直在哭’到底是什么啊?不擅长人类的语言就不要乱用。”


君莫笑说:“你不是要追求创新吗?”


“…………”叶修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被君莫笑给呛声了,埋头工作。


忧郁小猫猫懒洋洋地说:“那个出错的声音,在我们听来,就跟你们人类听到哭声是一个意思。流木说的。”


叶修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抱着臂看看大电脑,又看看杀毒程序的界面,“怎么一直提流木?我记得你们没见过几次啊?他系统又那么旧。”


忧郁小猫猫好像没什么顾忌,正打算说,被君莫笑眼疾手快地关掉了发声系统,叶修只听到了一个[哔——]。


叶修:“……阿笑,你别告诉我人工智能也会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哈阿笑!!!阿笑!!!哈哈哈哈!!!!!”


一个粗犷的男声插播进来:“老大你这名字起得真带劲儿嘿!棒棒嘚儿!”


“阿俊你给我闭嘴。”君莫笑说。


叶修砸吧砸吧嘴,琢磨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真是,每次听到阿俊的儿化音,都,虎躯一震啊。”




#


升级程序重新运行中——


忧郁小猫猫的发声系统被打开,她晃了晃手里的病毒沙箱作势威胁了君莫笑一下,就懒得再理他,跟叶修说:“这次好像能行。”


“嗯嗯,伞儿这回没哭啊!”无敌最俊朗爽朗地叫道。


“…………能别叫它‘伞儿’吗。”叶修吐了口烟,靠在皮椅靠背上,一脸的适应不良。


“我好久没见到小手儿了!”无敌最俊朗完全没有聊天的意识,只会一句一句蹦自己要说的话。


“啊,小安啊,”叶修也懒得再纠正他,“最近他有点忙,忙着给别人捣乱,我可以转达你的思念。”


小手冰凉“救”过无敌最俊朗一回,自此之后,无敌最俊朗的口头禅变成了“一见小手儿误终身”。


“BLING——BLING——BLING——”


叶修挑了挑眉毛,神经紧张地看向升级程序运行界面,一切正常。


“什么声音?”


君莫笑从挺尸状态完美复活:“来了来了!”


“……什么来了?”


叶修莫名其妙。


忧郁小猫猫拖着个长腔——几乎像是在打哈欠:“拦截通信,俗称垃圾邮件。”


无敌最俊朗开心地说:“阿笑!!流木又发邮件来啦!这次寄了虾饺,还有一朵野玫瑰!”


“………………”叶修觉得问题很严重,他严肃地看向君莫笑:“你和流木一直在私下通信?被发现了怎么办?他要被罚的。”


君莫笑说:“我和流木发通信,又不是和黄少天发,你这么紧张他。”


“流木能运行还不是黄少天在背后倒腾?”叶修说:“你们怎么勾搭上的?一见钟情啊?我以为这种事只会发生在阿俊身上。”他现在说“阿俊”也说顺溜了。


无敌最俊朗高声朗诵道:“人一生总要遇到两个人儿!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


忧郁小猫猫忍无可忍地踹了他一脚:“吵死了。”


君莫笑也踹了一脚:“肉麻不肉麻。”


叶修也想踹一脚,但考虑到千机伞还在哭哭啼啼的升级不好受到惊吓,就忍了:“我要没收你的一部分数据库。”


无敌最俊朗保持着不会聊天的耿直:“所以说老大你可圆满了!遇到了烦烦!遇到了流木!山无棱!天地合!乃敢……[哔——]”


君莫笑又把他的发声系统给关了。


叶修“咳咳”两声:“老实交代,坦白从严,抗拒更严。”


君莫笑很骄傲地把头一扬:“没啥,大老婆和小老婆!”


“…………”叶修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


“……现代社会……不兴这个……”叶修留了一口气,看到升级程序推进到99%,堵得他都要心肌梗塞了,还得分心跟君莫笑谈私房话:“什么大老婆小老婆的……”


君莫笑打开音频播放器,放《红玫瑰》。


忧郁小猫猫跟着哼《白玫瑰》的词。


无敌最俊朗被禁了声音,但依旧自嗨,跳起了骑士舞步。


君莫笑说:“你从来都不承认,我勉为其难给你做个榜样。”


“承认什么?”叶修说。


“我们这些人工智能,说到底,没有人类那样丰富的情感,也不懂得情情爱爱那些东西,只能看看雷人语录,就像阿俊那样,他也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他就觉得小手在很舒服,程序顺畅,没便秘,很好。”君莫笑突然开始抒情。


“……”便秘……叶修叼着烟看他。


君莫笑打开一个视频,那是去年一个冬天的晚上,黄少天偷偷跑来看望被分派到这个边远的研究所的叶修的时候,他在流木的撺掇下偷偷录的。


流木跟黄少天一样,是个逗比,活泼得要死,缠着君莫笑在程序代码的世界里徜徉,对啥都好奇,都要问,还偷摸摸去戳千机伞,把千机伞弄得一直追在他后面揍。


黄少天只来呆了一会儿,快走的时候,他和叶修在衣架旁边告别,叶修拣了条咖啡色的围巾给他围上,手一抖,差点打个外科手术结。


“你当系鞋带呢!围巾都不会系,啧啧,老叶你还行不行。”黄少天咕咕哝哝,脸红没红看不出来——屋子里太暗了,流木看着君莫笑录像的界面不满道:“能不能开闪光啊能不能?”


“傻逼吗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偷拍?”君莫笑抡了一把他的脑袋。


“我回去了你传我一份啊。”流木说。


“不行吧,私下通信要被罚的,而且也会被防火墙拦住。再说了,你回去他用你吗,低端货。”君莫笑很不屑。


“他会用的。”流木傻乎乎地肯定。


“哪来的自信。”君莫笑瞧他一眼,没再反驳什么,记下了地址。


视频里黄少天目光灼灼地看着叶修:“一定要回来。”


“那当然,哥这新系统,不拿去虐虐你们,联盟还怎么发展?”叶修说。


“我靠也不要太嚣张好吗!你这系统现在的水平在联盟能收拾谁?”


“你带来的那个小朋友呗。”叶修转过头,面对屏幕,是个很温和的笑意,君莫笑注意到流木脸一红。


“……谁给你写了‘看到叶修笑要脸红’这种无聊的程序……”君莫笑很无语。


也有点不爽。身为人工智能,崇拜我比较对吧?他默默地吐槽。


视频很快放完了,叶修还自我欣赏着:“艾玛哥笑得有点有型啊。”


“……”君莫笑。


忧郁小猫猫说:“为了证明我没偷懒,我得说,叶修你每次看到和黄少天有关的东西,周身都散发出一股腻死人的甜味儿。”


“……”叶修。


叶修冲她喷了一口烟:“越来越会瞎说了,正常人哪有那种属性?瞎编也编得有水平一点啊。”


君莫笑说:“我们只是把人类神经系统的变化以比喻的方式说出来而已。”


叶修高深莫测地抬抬眉毛:“我想取消你们的语文课。”


他说这话的时候,程序“叮——”了一声,恰如好菜上桌。


升级完成。




#


千机伞:“主人!!!!伤筋动骨一百天了!!!我疼!!!我好疼!!!我是一只没有了刺的刺猬……我要去找我的刺……”


叶修:“……”


君莫笑:“……”


忧郁小猫猫:“……”


恢复声音的无敌最俊朗:“……真的吗伞儿很疼吗?哥哥陪你去找!”




叶修平静了一下,说:“沐橙越来越调皮了。”


君莫笑给千机伞调了一下成熟度。


千机伞:“好麻烦啊这个世界。比起我来说他们那些系统都太无趣了。主人,我想离家出走,出去看看太阳。”


叶修:“……”


忧郁小猫猫:“中二病。”


君莫笑顶着压力重新调试,过了一会儿,千机伞总算大方沉稳了起来。


“我觉得自己出了一头汗。”君莫笑说。


叶修说:“来来展示一下新成果。”他比较关心这个。


君莫笑打开一个文件夹。


[叶黄什么的太萌了!]


创建人:君莫笑&流木。


叶修:“……”




就是个很小的文件夹,君莫笑从投入使用到现在也不过大半年的时间,流木更不用说,基本没什么空来查缺补漏。里面就放了几个视频,音频,聊天截图。


黄少天偷偷来看叶修那一次,标着“1”。很普通的排序。


然后有几次模拟对抗的视频,那会儿联盟大部分人还不知道叶修为什么在这里,又在干什么,君莫笑在那么多人面前亮了个相,潇洒风流。无敌最俊朗和忧郁小猫猫偷偷躲在暗处挥手绢加油。


千机伞见到流木张口闭口离不开的夜雨声烦,觉得这人怎么比流木还欠揍。


于是毫不犹豫地揍,发挥特别好。


剩下的也都没什么稀奇。


最后还有个加密文件夹。名字也简单得很。


[通信拦截]


打开都是邮件。


叶修留意了一下时间,明白了:“每次千机伞系统升级的时候,流木都会发邮件来?”


无敌最俊朗说:“对!每次升级我都要被流木木撞一次腰。”


流木木…………


君莫笑随手打开了一封邮件。附带的小吃和礼物早就被瓜分了,只剩下信息。


声波在蓝光闪烁的控制室里暗沉沉地浮动。


“老叶老叶我们刚结束了一场对抗!蓝雨妥妥地大胜怎么样你服不服!你应该能看到?你住那破地方收个转播台应该没问题吧……哎每次发邮件都不回你如果敢把我的邮件当垃圾邮件你就死定了!!知道不知道!!!”


君莫笑没有装黄少天的音频,可这声音分明就是黄少天的,语速也像。


叶修说:“怎么搞的?”


君莫笑说:“流木发给我的音频包。除了黄少天,还有别的选择。”


叶修说:“正好,他太吵了,你给我换个好听的,喻文州或者江波涛。不要老韩和张新杰。”


君莫笑说:“……别的选择是指,黄少天模仿的喻文州,黄少天模仿的郑轩,黄少天模仿的张佳乐,黄少天模仿的……”


“停停停给我打住,打住。”叶修简直服了:“他无不无聊啊!”


忧郁小猫猫说:“你现在很高兴。”


“我不高兴!嫌弃也是一种强烈的情绪状态。”叶修反驳。


君莫笑继续念:“虽然没有你在联盟少了不少烦死人的嘲讽腔,不过还真有点不习惯。反正你一直不回估计是真没看到吧!那我就随便说了!叶修你快回来快回来快回来本少要与你大战三百回合从天黑到天亮再到天黑!!!”


叶修脑袋疼:“能不能不用他的声音了,你就用你那个平淡到死的电波音念不行吗?”


君莫笑说:“最后一句了……好吧。”


“流木说要和君莫笑表白。太没出息了。反正我不同意。君莫笑如果是个有担当的,你带他亲自上门,本少可以考虑和你结个亲家。”




被君莫笑干巴巴的声音念得叶修直倒胃口。


“所以,这么重要的邮件,你还藏着掖着这么久啊?”叶修揉了揉胃,不解道。


君莫笑说:“黄少天不知道,流木悄悄编辑过他的邮件。”


“……嗯?”叶修称奇:“哟,小家伙胆儿挺肥。”


无敌最俊朗火热地学舌:“胆——儿——肥!我发音标准吗老大!”


“……”君莫笑决定不理他,接着说:“他送来的时候,邮件里有一句话。我们看了都觉得,这小子不错。”


“什么话?”


忧郁小猫猫叹了口气:“什么不错,就是矫情。”


无敌最俊朗嘿嘿笑:“流木木是个好同志。”


君莫笑展开邮件最后一小截,努力地声情并茂——虽然很崩坏,但叶修还是听清楚了。


“叶修主动承认他喜欢黄少,我才准你念邮件给他!”


“否则咱俩,没戏!”


“……”叶修。




君莫笑把邮件卷一卷,重新收好,看向叶修:“你给表个态。”


叶修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君莫笑说:“我喜欢我老婆。们。爱。没过。”


叶修:“……”这都什么颠三倒四的,会不会断句?还是不取消语文课吧……


他平复了一下,问君莫笑:“你们怎么现在又肯念了?”




忧郁小猫猫不屑地瞥他一眼:“都说了,神经系统。不要妄想骗人工智能。”


君莫笑咳了一声:“再说了,流木都看得出黄少天喜欢你,我们这高端十几倍的系统,难道还读不出你的心思?”




-end




 

【叶黄】弹簧

blessssss:

摸鱼短篇(说好的考试呢喂


我知道你们要吐槽我脑洞大!!!!(இдஇ; )


非医科生,欢迎纠错


万圣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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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啦。”护士冲着叶修点了点头。这个男人已是这个医院的常客,她每天值班都能撞上他几次,也就在一来二往中熟悉了起来,“真是辛苦了。”


叶修很随意地挥了挥手。“没事,他情况怎么样?”


“恩……”护士想了想,她们多次被主医师叮嘱,不要向病患的亲属和朋友传递过于乐观或消极的情报,可她却不忍心,只能强撑起笑颜来,“医生说情况正在好转,他自己的身体也在修复,乐观估计的话,也许再过一周就能恢复正常了。”


“恩。”叶修很轻地笑了笑,“那……现在呢?”


“……”护士在对方那种略带疲惫的视线的注视下,突然有些难过,“才睡过去不久,但之前又……”


“没事没事。”叶修说,“那我先进去了?”


“恩,真是辛苦你了。”护士说。


 


房间里面是一片昏暗,只有病床床头有一个光线微弱的灯。那是一只由莹白色的线条组合而成的鹿,它安静地站在病人的枕边,像是某个魔法故事里的守护神,总是会响应着那男孩每一次的呼应,用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光芒,驱赶最悲伤,最绝望的噩梦。


叶修挤进门里,然后又将门合上。


待他的眼睛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他看见一个瘦削的人影坐在床边上,脖子懒洋洋地歪向一侧,也不知道在干啥。


“没睡?那我开灯了。”叶修说。


“随便你,开呗。”黄少天说,他的语速慢得让熟悉他的人都会觉得诧异,只不过还是废话颇多,“不过老叶我说啊,你真的多补充点维生素B啊,夜盲就算了,万一眼睛毁了,你就等着把六个剑舞步数成十个吧。”


 “哎哟,谢谢剑圣大大关心。不过谁才是病人啊。”叶修笑笑,啪地按开了灯,他的动作和语速也很慢,两个人像是在演一出慢动作。顿时,完全密闭的房间被温暖的黄色光芒填满了,他看见黄少天眯起眼睛,不太适应地抬手半遮住眼睛,“不过你还念叨着呢?”


“我靠靠靠老叶你什么意思?”黄少天说,“我可是职业选手,就算碰不到键盘也会在脑子里温习操作好不好!!我告诉你,你这种想懈怠我精神的战术是不可能在我们蓝雨好汉身上起作用的——恩?买的啥?”


“外卖的馄饨。”叶修说,“背着医生带进来的,想吃就叫哥。”


黄少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嘴唇,似乎是恨不得把自己不争气的鼻子剁下来:“靠靠靠老叶你就仗着没病装吧,等着我好了分分钟钟找你PKPKPKPKPKPKPKPK!!”


“吃不吃?”叶修提起那个塑料袋。


“叶哥。”黄少天迅速认怂了。


 


黄少天如狼似虎地往嘴里刨着馄饨,被烫的仰着脖子直吸凉气,但又舍不得吐掉嘴里的馅,然后还挣扎着叽里呱啦地说个没完:“……我靠我靠我简直就不能理解了我肠胃到底哪里有问题了,输了十多二十多瓶葡萄糖了简直要不知道肉味了吗……呼呼呼好烫好烫,哎哟这究竟是哪家馄饨铺子啊感觉这辈子都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了……烫烫烫!”


最后还是叶修看不下去,开了瓶矿泉水,倒了点在他的馄饨汤里。


“真该叫苏沐橙来把这幕拍下来。”叶修嫌弃地说,“然后发微博,说这是剑圣日常的吃相。”


“这能怪我吗?”黄少天三下五除二刨完了馄饨,又呼噜噜地喝干净了汤,一边擦嘴一边说,“你来这里躺躺看?简直是看到什么东西都能眼睛发亮,感觉我骨头上面都长出了蘑菇啊——哦!老叶你这次怎么这么善良!我几天前就想吃苹果了,天哪看到这般鲜亮的红色我都快感动哭了。”


“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地躺着吗?”叶修白了几乎快把鼻子抵到苹果上的黄少天一眼,“准备直接把夜雨声烦让给小卢?”


“……”黄少天眼神暗了一秒,然后有些不满地放任自己大字摊开,倒在床上,“我真觉得,我再被这个鬼地方多关一阵子,可能就真得直接隐退了。今天几号来着?”


“十二月三号。”叶修说,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把水果刀,端了把小板凳坐在床边,开始给苹果削皮。


“我都将近一个月都没碰键盘了啊!”黄少天抱怨地嚷嚷着,“虽然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要求网线啥的有点过分,但队长居然都不能体贴地给笔记本里拷个练习程序让我试试手吗,每天就只能做手操找手感的悲伤老叶你根本就不能——”


黄少天的话猛地刹住了。叶修头也没抬,但手却稳稳地停住了,长长的苹果皮悬在空中,除去它那点轻微的晃动,整个病房静止得像是一副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修就这么维持那个低头削皮的姿态,除去偶尔迅速地眨下眼睛,他平静得像是一个埋头祈祷的信徒。


“——理解啊!”黄少天后面那三个字从他嗓子里爆破而出,然后不出意料地把他自己呛得咳起来,“咳咳咳!!我靠……咳咳咳!”


“医生不是叫你少说话吗……”叶修说,“不过向你要求这点,的确是太过分。”


这么说着,叶修如释重负地放松下已经僵硬的全身肌肉,然后向上轻轻一挑刀刃,那削了半截的果皮就这么断掉,掉入了下方的垃圾桶里。


 


“……对了,老叶,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黄少天从叶修手中一块块地接过苹果,很是心满意足地咽下去,再次开口时,他的语气不再缓慢得让人起疑,但语气却难以控制的沉重起来,“你们这次一出去又是那么久,虽然张新杰中途来过一趟,但他是什么都没说,就把医生叮嘱的注意事项又说了一遍,我问他什么都装聋作哑的,就算这样我也不能安心休养好不好!话说之前不是传说他看病都会带篮俗气至极的果篮吗!他居然没有给我带一篮!”


“鬼知道,根据报告,是说疫苗的研发进度已经有百分之七八十。”叶修轻微地皱起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来,极为没精打采地笑了笑,“你担心个鬼啊,最佳避难所都被你占据了,你还想搭上诺亚方舟不成。”


“老叶你懂个屁。”黄少天闷闷不乐,“这群医生也是够了,说我不能遭受辐射连手机都不给我用,感觉就像是一觉被打回解放前啊你知道吗?啥消息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大家还好不好,说实话我感觉就算是世界灭亡了,我都只有躺在这个鬼地方自生自灭。哎哎我说,你连那么个圆滚滚的苹果都能带进来,带个手机进来也不是问题嘛,我保证不向医生出卖你!就算你偷渡个小灵通进来我回去都送你台苹果6,成不成?”


“哥不用手机。”叶修坦然地说。


“加台斐尔可的机械键盘!”黄少天咬牙切齿地拍了下床沿。


“哥身价百万好不好,岂是一个键盘就能打发的……”叶修满脸无语。


“只要不是豪车住宅,你说啥我就担啥!!”黄少天脸上的表情可以算得上视死同归。


“你就老实点吧你。”叶修伸手像是想搡他的脑袋,但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忘了,你主要的病症还是脑残。”叶修叹惋地说,“不敢碰啊。”


 


两个人就这么闹哄哄地聊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在整个过程中,黄少天的语速时慢时快,像是高中物理题里面神经质的小球,以诡异的速度在空间里奔跑。不过叶修一直什么都没说,只是顺应着他的速度,很熟练地调整着自己身体的时钟。如果有人旁观着一幕,一定觉得这两个人像是一段视频里的人物,外人一改动播放速率,他们就齐刷刷地减速或加快动作。而且恰好,这个空间里没有任何其他可以做时间参考的东西。没有病房里常见迎风飘起的窗帘——因为这里根本没有窗户,只有高处角落里有一个排风扇,没有时钟,甚至连点滴的瓶子都被不透光的黑布包裹起来——


张佳乐气喘吁吁撞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少天你没事吧你?”张佳乐径直冲进来,周围的景致让他不寒而栗,但却不是他首要关注的重点,“我靠真是吓死我们了,你……你没事吧?”


“我靠靠靠你们干嘛都一副我病危的样子啊!!”黄少天说,他现在的语速还算正常,“我都不明白我好胳膊好腿的到底哪里值得被关那么久哎哎哎先不说这个按照赛程你们应该是和雷霆干了一架对吧?怎么样怎么样?还有之前烟雨和呼啸的那场——”


“例行检查的时间到啦~”护士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响起,完美地匹配上了张佳乐满脸的愕然,“请麻烦两位先出去一下,一个小时后再来。”


“打扰了。”叶修对护士点了下头,一把按住完全没把握住状况的张佳乐的肩膀,不动声色,但是相当暴力地把他给提拎出了病房。


 


“等等……等等……”张佳乐出了病房就开始挣扎,叶修力道之大,简直就是要把他的肩膀给拧脱臼,“老叶你发什么神经?”


他这句怒气冲冲的抱怨刚出口,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叶修的表情之凝重,就想那层脸皮下包裹的是一座冰山。方才一个一直努力阻拦他的小护士站在叶修身侧,冲着他慌张地挤眉弄眼,摇头摆手,看张佳乐满脸茫然,又急躁地跺跺脚,竖起指头放在嘴唇上,示意他闭嘴。


直到三人走到一个办公室的房间里面,叶修将门关上,才好歹松开手,张佳乐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肩膀,但却不敢冒失地再开口,直到叶修说:“霸图是才和轮回打完,没错吧?”


“对啊,我们才和周泽楷他们打完。”张佳乐说,“而且我们和雷霆的赛事是在将近半个多月后啊?”


他看叶修没说话,刚才那个房间里面诡异的格局浮现在他面前,他皱起眉头。“少天他究竟是什么毛病?刚才的房间不像是正常的病房啊?”


“再怎么说也弄个窗户吧?看着太压抑了。而且你们好歹也弄台笔记本给他啊?”张佳乐继续说,他得知黄少天出事故的消息的时候,正和林敬言在外面拍广告,急吼吼地想买了飞机票想冲过来,但却先后被老板和韩文清给抓了回来。他打电话向喻文州和苏沐橙问询情况,但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开始吞吞吐吐。这两人的态度让张佳乐惊恐万分,比赛刚打完,就冲过来了,却没料到看到黄少天生龙活虎地待在医院里,情绪也毫无异样,就是病房看上去……很有鬼故事的背景。


“你问完了?”叶修揉了揉额头,“我解释不清楚,你找医生告诉你。”


 


医生是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他办公室有些乱,各种奇怪的外文文件铺了一桌子。


“我不知道这几天我说几遍了……”他说,“不过这毕竟是我们的义务,那我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一下吧……你们知道人体的生物钟是怎么形成的吗?”


张佳乐非常坦诚地露出“对不起我是农村人玩不来城里人的花样”的表情。


“简单说来,就是大脑里的皮质振荡器里中存在着一种叫做纹状多棘神经元的东西,当外界的刺激传导给人,基底核中名为substantia nigra的部分会短暂向纹状多棘体释放神经递质多巴胺,而该物质会促使多棘神经元记录下他们这个瞬时的皮层振荡模式,从而给与一个事件一个独特的时间戳,而在多次的刺激后,这个时间戳就会成为我们在不依赖外界工具的条件下判断时间的工具,而这位病人在那次事故中,这种神经元……”


“说人话。”张佳乐忍无可忍。


“……好吧。”医生似乎是习惯了这种发展,“那我换个说法。你知道我们对于时间是有专用的计时单位的吧?比如说秒,分,小时,或者是天。”


张佳乐点头,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摸不着头脑了,因为这貌似和黄少天完全没有关系。


“但是,这些计时单位都是客观的。”他说,同时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弹簧,“而我们人体内部也有自己主观的计时单位,要形容的话,就可以将这个单位比作弹簧,它的特质就是,会随着我们自身的情况改变长短——”


医生伸手将弹簧拉长,“比如说,你在看一本书,你看了半个小时——让我们暂且将这个弹簧看做一分钟,你阅读这本书的时间就相当于三十个弹簧。然而,由于这本书相当好看,你看得很投入,于是你主观将弹簧拉长了,再去度量你阅读的时间,而这下就只用了二十个弹簧。也就是,你主观认为,你花了二十分钟来看这本书。”


“这不就是那个通俗版的相对论嘛?”张佳乐说。


“你还知道相对论?”叶修冷不丁地插一句。


“然而。”医生说着,长叹了口气,“这个领域还未完全得到解释,这也是目前最靠谱的解释——而这位病人,就刚好撞在了这个上。”


“啥?”张佳乐完全没料到话题居然这么突然就绕了回来,“他……怎么了?”


“他脑内的弹簧出问题了。”医生说,“我们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那个弹簧的压缩与伸长完全脱离了他自己意志的控制,可能前一天对他来说就像一分钟,但后一秒对他来说又像一周那么漫长……我们竭力在国际上寻找治疗的途径,但这种案例的确太少见了,更多的,还只能指望病患自身的恢复功能了。”


 


“……”两人站在空无一人的候诊厅里沉默了半响,张佳乐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卧槽。”


“大家听了都这个反应。”叶修说,他从烟盒里抖出条烟,没点火,就叼在嘴里,“哥也觉得挺操蛋的。”


“这简直不是操蛋能形容的了!”张佳乐急的直蹦跶,“我靠,连能不能治好都没个准话,总不是——”


“你能不能嘴上积点德啊。”叶修打断了他,“诅咒自己拿不到冠军就行了,别连带别人也咒啊。”


“靠。”张佳乐没什么吵架的心思,不过突然心思一抖,想起之前听苏沐橙和喻文州电话里听到的内容,“……不过啊,老叶,你也没必要过于自责,毕竟这种事情……”


“停停停。”叶修无语地第二次打断了他,“你不会觉得他是我开车撞的吧?”


“哈?”张佳乐有些傻住,“不是你撞的?那怎么沐橙和文州都说你一直守在这里?我还在想原来你这人也有愧疚忏悔的时候。”


“一个酒驾的干的,都被关进去了。”叶修说。


“那你怎么……?”张佳乐词穷了,手舞足蹈地挥了会,才不太满意地开口,“那你干嘛每天守在这里?……哎我不是这个意思,肯定有人得待在这里,但你们最近兴欣的比赛也很吃紧啊?”


“哥乐意。”叶修说。


张佳乐又傻住了,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两圈,突然瞪大了眼,手抬起来准备捂嘴了,却又惺惺地放下去。震惊从他眼睛里面一闪而过,但随即又被浓厚的一层哀伤给糊上了薄薄的雾气。


张佳乐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眼神湿润地拍了拍叶修的肩膀。


“那我先去看看他吧——”张佳乐说着,扭头打算离开这个为情而悲的男人,却被叶修拽住了后衣领。


“干嘛?”张佳乐说,心里嘀咕着不会是这老混蛋要倾述吧?他实在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


“你还是先回去吧。”叶修说。


“哈?老叶你这是……护崽子吧?”张佳乐说,“虽然没那种意思,但我们还是想关心他一下,放心,我不会刺激到——”


“张佳乐。”叶修微微眯起了眼睛,配上嘴里仍叼着的半截烟头,愣是给这个慵懒的男人配出了种暗流涌动的杀气。


“如果你不想在霸图待到进养老院都拿不到冠军,就别再进去捣乱。”


 


“你没事吧?”看到叶修走远后,刚才那个小护士跑了过来,他推了推仿佛被五雷轰顶,目瞪口呆僵在原地不动的张佳乐,有些不安地问。


“啊啊啊?”张佳乐打了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哦,没事没事,就是在想一些事情——对了,你们平常能进入那个病房吗?”


“当然能啦。”护士说,“好歹我们也是医院的员工吧?不过……每次进去之前都心惊胆战的呢,感觉比上手术台当助手还紧张。”


“为什么?”张佳乐问。


“恩?你不知道?我还以为叶修的朋友都知道呢。”护士笑笑,可却难掩低落的神色,“应该是他来不及告诉你了吧,反正就是一系列连贯的谎话啦,超级详细,每次我们都害怕说错。虽然叶修人挺好的,但感觉像是一直绷成一条线,要是我们出了什么岔子……”


“什么谎话?”张佳乐追问。


“一时也说不清楚,感觉都能编成一部小说了。”护士说,“我随便告诉你几个吧,比如说,要向病人解释他病房为什么不透光,就说是因为最近外面爆发了某种感染性极强的病毒,虽然不致命,但医院已经人满为患了,因为这场车祸破坏了他下丘脑一些负责免疫的部分,所以我们担心那种病毒对他可能致命,所以把他紧急移到这里废掉的病房里。不过,真正其实是因为我们不想让他看到昼夜变化,因为那样他肯定会知道自己不正常……”


“等等!”张佳乐惊愕了,“他……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


“恩,完全不知道……”护士抿了抿嘴唇,“从他醒来已经一周多了,但却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身上残留着一些我们诊断不出来,却抱有怀疑的病症。这都多亏了他的朋友呢。真是的,看得我们都好羡慕男人的友谊啊。”


“可是……这不可能啊?”张佳乐说,他无力地争辩着,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感到哀痛得无法言表,“他总要吃饭对吧?如果他感觉过了几分钟,你们又把饭送过去了……或者是,叶修那家伙总离开过吧?也许他离开了仅仅几分钟,但在他看来就是几周啊!”


“他让我们给病人的解释是:因为他的肠胃被怀疑有问题,所以只能靠注射营养液来解决问题,而叶修会隔三差五装作偷偷摸摸将食物带进去。虽然不可能完全符合正常的饮食周期,但我们也的确有通过营养液注射,毕竟他的病因跟组织液成分也有很大的关系。”护士说,“至于后者……那个病人很坚强呢,如果就是被抛下一小会也不会精神失控,而且如果有过于恶化的状况,我们会以注射药物为幌子,给他打一针安定剂,让他先睡一觉,而且至今他最夸张的表现,也只是将一个小时当成了四天而已。”


“不是……”张佳乐还在试图找出漏洞,却发现自己彻头彻尾被叶修强制扣上的谎言给击败了,“不是,他……究竟为什么啊?他这么拼命图个啥?如果这个病好不了,他还打算就这么诓骗一辈子?别逗了!”


“医生没告诉你……?啊,也是,他也不想再刺激到病人的朋友了吧。”护士很是颓废地笑笑,“你听过那个弹簧的比喻了吧?”


“啊。”张佳乐点头。


“由于病人体内的生物钟失控,弹簧的伸缩拉长几乎脱离了他的控制。恩……你知道吧,弹簧这种东西是有拉伸极限的,他大脑内的弹簧伸缩也是有极限的。”护士说,“但是,假如你在一个极端压抑的环境下,你会把一秒钟都看得很漫长吧?这些也只是外国有一个心理学家的推测,本来那个弹簧就被压到极限了,如果他再知道自己的情况,很可能会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而暴躁,而在这种负面的情绪的作用下,他会再将外力作用于弹簧之上,然后,很可能……”


“弹簧会坏掉的。”护士深吸了一口气,说。


 


“下场比赛很关键啊老板娘,你不会计数也别坑我。”叶修在房门口打着电话,“恩……没事,就一天的事,又死不了……你让沐橙和方锐提前把资料准备好……我真没有勉强,好好好,我先挂了啊,明天上午我大概就回来了。”


叶修挂了电话,将电话还给护士,走进了房间。


“兴欣有比赛啊,该打哪个来着?雷霆?呼啸?101?霸图?还是义斩?哎靠靠靠我都记不到赛程了要是被队长知道非得当众批评啊。”黄少天说,“现在兴欣的成绩怎么样啊?你当时夸那么大的海口真的不是吹牛皮吗?要是连季后赛都没进,真要沦落为笑话了啊,老叶你都这个年纪了,虽然我觉得蓝雨要比你们牛逼很多倍,但你们要是能进季后赛我还是会祝福你们的!”


“恩。”叶修没说什么,“今晚的飞机,那我准备先走了?”


“你走吧你走吧。”黄少天说,他的语速快得像是在放鞭炮,“注意安全啊,别被什么乱七八糟的病毒感染了,你这么频繁地跑过来我简直都觉得有诈了好不好——等等你不会下场是打蓝雨吧!我警告你啊叶修不准欺负我们小卢!!要是我以后看录像你欺负他我找你算账啊!……不过蓝雨的赛事我记得清楚啊,不是之前三周前就打过了吗,你还不告诉我结果——哎被打败了有什么不好承认的,虽然不是我亲手打败的有点遗憾……”


“少天,我走了。”叶修有些无奈地说。


“……哦。”黄少天愣了一下,眼神迅速暗下来,然后小声地答应道。


 


叶修在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黄少天又呆呆地看向床头那只亮光的鹿。那是他趁着黄少天睡觉时放到他床头的,他醒来时也什么都没问,只是用手摸了摸那鹿身上的线条,然后,再也没有关上过。


 


黄少天用余光看着叶修小心翼翼地合上门,连锁芯弹回去的那声脆响,都被他小心的动作给压制成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咔”


房间里重新回到了最原始的寂静。


他从床上撑坐起来,坐到床沿上——长期的卧床让他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在老化。他从床头柜里随便翻出一本书来。他本来不是静的下来看书的人,但这项活动成了他唯一的消遣。他连书名都没看,随随便便就翻到第一页,可刚把视线聚集在第一排的字上,意识却突然涣散开来。


他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像是一阵擦肩而过的气味,从他身边裙摆翩跹地跑过去,他就像是被时间本身的漩涡给卷了进去,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可有可无,书页上的字也成了毫无意义的涂画。他挣扎着想让自己从这种荒废的状态中挣扎出来,却被深深地困在这摊泥潭里。可这种状况并不让他感到天旋地转,反而让他有种浸泡在羊水里的怀念。不再需要争分夺秒,不再拼死拼活地和时间赛跑,他像是一个与世俗价值观相悖的隐士,将时间本身当做了观赏品。


他想自己的脑袋可能的确还残存着什么后遗症,比如说注意力不集中之类的。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会,像是有人往他的后脑勺上猛地一挥拳,他突然惊醒过来,身旁的景物重新拾回了他们曾经的意义,而他仍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膝盖上放着不知名的书。


这些现实的景物让他像是骤然从刚才的温暖里跌进了漂浮着冰渣的湖水里。他感到冰从毛孔里挤进他的体内,用尖锐的尖端扎着他的肺部,让他疼痛得难以呼吸。


……又是多少天过去了?他又被这个世界扔下了多少光年的路程?


而且为什么……又没有人回头看他一眼?或者拉他一把?


他想把头深深埋到书里,想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想用被子裹住自己躲进温暖干燥的黑暗里,但最后却只有坐在原地咬紧了牙关。然后伸手去抚摸那只棱角分明的鹿。


“呼神护卫。”他轻轻地说。


不知为什么,在念出这句幼稚至极的咒语时,他却仿佛看见了叶修从远方的浓雾中走出来的样子,他懒洋洋的,身子歪歪扭扭没个定型,手中还拖着把破破烂烂的伞。他目光坚定地朝这边迈步,可每一步都对那漫长的距离无济于事。毕竟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根本不是简单的距离,还有连科学家都破译不了的时间洪流。


可他却近乎执拗地坚信,那人总会在倾盆大雨来到之前,赶来他身边。


 


叶修之后又来了几次,待的时间或长或短。也就坐在他床头陪他聊天扯淡,顺便给他讲了几次比较激烈的比赛。听得他心痒痒得厉害,手里抓着杯子都想当成鼠标敲。最后叶修居然真就给他带了个键盘和鼠标,然后被他怒掀了。


往身体里输着各式各样的药物后,黄少天也渐渐觉得注意力涣散的次数少了很多,他仗着这个闹着嚷着要出院,被医生和叶修一人一句:“你小孩子吗你?”给堵了回去。


直到有一天,那种模糊的雾终于从他脑子里撤退了。


 


叶修在接到电话后就定了机票,赶到了医院。


医生站在门前,表情空白得让人心头发颤。叶修也没问,两步跨进了病房。


病床上的被单高高耸起一大块,像是有个人整个人抱成一团缩在被子里,然后把头捂得严严实实。那只鹿不知去了哪里,但顺着电线看去,竟是被他给扯进了被窝里。


叶修犹豫了一下,轻声地走到床边,但才踏出两步,就听到床单里传来一声闷声闷气,又咬牙切齿的话:“叫叶修滚过来!”


“……剑圣大大找我什么事?”叶修松了口气,医生那表现让他误以为这家伙的精神终于面临崩溃,不过看着一如既往的毛躁劲,似乎是正常不过,他边问边向床边走去。然后——


他被铺天盖地的白色给蒙住了视线,浓郁的药味呛得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而他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黄少天从床上一跃而起,手里握着那只发亮的鹿,但叶修并没有听到预期中玻璃的脆响。而是感觉一个人冲上来似乎想把他扔到墙上,不过碍于他被被子遮得严严实实,也只能暴躁地推搡着他。


“卧槽你大爷的考靠靠靠靠靠靠靠!!!”黄少天似乎完全被激怒了,暴怒地吼着,“叶修你大爷啊你是不是当我傻啊你玩得很开心啊靠靠靠靠!!!”


叶修还没来及想明白这家伙吃错了什么药,却踩到了落在地上的床单,再加上被黄少天推搡着,他一个没站稳,就向后仰去,然后下意识向前一抓,几乎是顺理成章地就拽住了黄少天的胳膊。


“卧——槽!!!”


叶修后脑勺撞到地上的,咚得一声闷响,他还正处于眼冒金星的状态,却又被鼻子上恶狠狠的一锤给把神志唤了回来——黄少天脑门径直磕在了他的鼻子上。


“我靠……”叶修在对方慌张地撑起身后悲痛至极地捂住自己的鼻子,然后不出意料地摸到了黏糊糊的液体,“……你有毛病吧?”


“卧槽卧槽还不是你……你流鼻血了哎等等我去给你找纸——哎不对!!”黄少天显得有些混乱和不知所措,但最后放弃了管叶修满脸血的惨状,而是恶狠狠地揪住了叶修的衣领,“卧槽你TM才有毛病吧!!演戏好玩啊!我靠你们一群人是把我当小学生了吧——卧槽老叶你的鼻子里的血管是不是太脆弱了,我记得我包里有纸,等等我找找——”


黄少天手忙脚乱地从病号服的口袋里拿出一包纸,扯出一张来,对着叶修的脸一顿乱抹,然后成功地把叶修的脸弄得更惨不忍赌:半张脸上都是血污,而且更别提被糟蹋的人眼睛突然眯成了两条缝,被血迹染红的嘴角往两边张扬地咧去。


“终于没事了。”叶修笑得开心极了,伸出带着鼻血的手,有些犹豫,但还是抚上了他的脸。


一瞬间黄少天觉得自己又犯病了。一切又开始天旋地转,那条时间波涛汹涌的河流开始逆流,天地噤声,黑色的城堡巍然耸立在悬崖边;有一个男孩在满目灰色的幽灵间,举起了发着微光的魔杖,恐惧却又坚定地低声念道——


“叶修……”黄少天哑着嗓子叫到,“你……”


他心烦意乱地想不出能表达自己心情的词,对上叶修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后,更是焦躁不安,干脆扭过头去,看到的却是那只险些被他扔出去的鹿。因为刚才扯得太用力,插头滑了出来,它变成了一堆简单的线条,毫无光彩地斜躺在床上。


他已经不需要那玩意了。黄少天想。


少年长大后失去幻想与灵性的力量,但相反,他们会得到现实中的替代品,来承载所谓的执念。


他扭回头,烦躁地遮住叶修过于柔和的眼神,然后心一横,俯身吻了下去。


 


靠,初吻的味道居然是鼻血的味道。黄少天悲伤地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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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老那的《默》差点就写出BE了……………………


最近在看村上春树,文笔有点飞,求见谅


对了差点忘了


灯长这样






【叶黄】Runnin'

blessssss:

*哨兵向导paro


*一如既往放飞自我的爆字数正剧风(这到底是个什么风格)


@链球菌。 你真正的生贺,接好了,不喜欢也不准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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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叶修正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打盹,窗外是盛夏的光景,烈日炎炎,蝉鸣和楼下新兵呼喊的口号混在一块,像是打劫走了旁人的动力,让叶修都有些犯困。他正随意地思索着,却突然听到耳畔一声炸响,跟鬼子打进村了似的。


四个人抬着个担架,撞开门,惊乍乍地冲了进来。


“老叶!”队首的方锐惊叫道,“出事了!你赶紧来看看!”


“怎么了?”叶修翻身下来,接过担架的一个角,指挥另外四人将躺上面的那人放上病床,一边打量着那个病人。那是个年轻的男生,20岁的模样,应该是个新兵。他还穿着训练的衣服,除了脸上一些擦伤,身上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也没有半点血迹。但他紧紧地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像是刚从雪里面挖出来一样,身体还在轻微地颤抖。


“怎么回事?”叶修问,伸手去试探对方颈部的脉搏,那脉搏急促得像是要喷血出来,他皱起眉头,拖过笔记本,调出人员档案的搜索菜单,“什么名字?”


“黄少天,多少的少,天空的天。我们也不清楚啊!”方锐语速飞快地说,“我们刚训练完,他就突然倒下了,小安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毛病,我们就只有赶紧把人送过来——”


“你们有进行过什么处理吗?”叶修问。


“我以为是激素失调,就给他打了一针向导素,但……”另一个人面色苍白地说,“但……但好像更严重了……我,我也不知道……”


“向导素?”叶修震惊地看了那人一眼,“你疯了吗?”


“不……不我知道不该这么浪费,但向导素这种东西队哨兵来说不是万能的解药吗!”那人面红耳赤地辩解,“我一生病就打那个!特管用!”


可这是向导啊!?


叶修完全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人,正想质疑这人是脑子有毛病,还是蓄意谋杀仇人,却看见档案库已经调出了这人的资料,入眼的第一句话,便是:


性别:男(哨兵)


哨兵?


怎么回事?


叶修分明能嗅到空气中的那股气味,很淡,稍不留神,就被其他的信号掩埋了过去。但那肃杀的竹林气息,分明是一个向导的信号素。而据叶修所知,另外的那四个人,都是连向导的手都没碰过的哨兵,这气味肯定不会出自他们身上。但更奇怪的是,他们都一副没闻到这股气味的样子——不过也是,要是他们知道,他们面前正躺着个人事不知的向导,鬼知道这群单身千年快成精的哨兵能干出什么。


“你们都出去,叫苏沐橙过来帮忙。”想了会,叶修说,“在我有指令之前,不准有人进入这里。”


 


 


 


黄少天醒来时,便看见头顶上米色的天花板,以及一盏光芒同样温暖的挂灯。他觉得这里挺面熟,一时却记不起这是哪里。


话说……刚才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自己是刚完成了拉练,满头大汗,抓着水壶猛灌了几口后,就跑去和几个哥们争论谁先谁后,却不知为什么,吵着吵着,他突然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寒,像是被谁往心窝里塞了一团冰似的。他来不及求助,甚至没来得及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双腿一软,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他听见周围人焦急地呼唤,听见围拢过来的脚步声,听见塑料袋拆开的声响……而当他感觉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抵在他肘静脉上,扎进他血肉时,他当即意识到要糟,但身体却给不出任何的反抗,只能感觉到那冰冷的液体淌进他的身体,伴随着要将他撕裂的剧痛,几乎是像要沿途将他所有的血管撕裂开。


他好像是晕了过去。


他心有余悸地动了动自己的左手,握拳,又松开,有些迟钝,但那股疼痛是消失得一干二净。


“醒了?”一个人问。


“恩?”他哑着嗓子应道,偏过头,去看声音传出的方向,看见一个披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坐在三米外的转椅上,五指相抵,俯身看着他,“医生?”


“差不多。”那人说,你知道你身体怎么了吗?”


“我……我好像没什么印象了,我就记得我突然一下就倒下去了,然后眼前一黑,醒来就在这个地方了。”黄少天抬起手,想揉揉额头,却发现手上正扎着输液的管子,同样是冰冷的液体,但却让他觉得温暖极了,“是怎么情况?”


“激素紊乱。”医生说,“挺久没接受向导调节了?”


“好像是吧?可能是有三四个月了?”黄少天说,“这个真不怨我,最近我们教官跟疯了一样,天天把我们拖到山里面去搞野外生存,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向导那边又出去执行任务了……”


医生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他说话。


“还装啊?”他说,“哥可是救了你一命,不考虑说点实话?”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哨兵。”医生说,“你是向导吧?” 


“你说什么?”黄少天一愣,随即冷笑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向导了?要不要给你看一眼我的证件?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哨兵。而且我是向导能在这个地方?”


“你不知道吧?”医生说,“在你们每次的训练后的饮用水里面,都含有微量的服用性向导素,为了缓和哨兵激烈运动后亢奋的情绪。但可能是今天营养师手抖了,把剂量搞成了之前的三倍。对普通哨兵来说,这不过就类似于轻微毒品,但你来说完全,就是毒药。”


“完全搞不懂你在说什么,我难道不是中暑了吗——”


“然后你还被你亲爱的队友扎了一针向导素。”医生说,“这浓度加起来,够放倒三个向导了三次了。你现在还活着,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个奇迹了。而且,你以为那吊瓶里装的是什么?向导素?”


“你到底在瞎扯些——”黄少天有些急躁了。


“我还看了你的档案。”医生继续用那种不急不慢的语气再次打断他,“的确,跟所有哨兵一样,没有任何的精神攻击力,是F的评分,但精神防线的评定是S+,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人能攻克你的心理防线……这个评定等级,全世界都没几个向导能做到。你作为一个哨兵,还是未结合哨兵,你是怎么做到的?”


黄少天沉默下来。


这人不是在开玩笑。他想,他是真地在怀疑自己。


怎么办?还有辩解的空间吗?


他细细一想,却没找到什么能洗清自己的空间,而在他做好坦白准备时,那人却突然耸耸肩,向后仰去,一时间,卸去了所有咄咄逼人的姿态。


“对不起,是我弄错了。”医生笑笑,“你先休息吧。”


黄少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感觉就像自己挥剑迎击,对方却拔出一串冰糖葫芦,还问他吃不吃一样。但那人却没再看他,而是躺着发了会呆,又坐起来,收拾了下桌面上的文件与文件夹,起身朝门口走去。


“现在还不清楚你晕倒的原因。”走到门口了,医生回头说,“你要是之后觉得身体不舒服,随时可以过来,我先去办点事。”


黄少天目送着他出了门,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一掀被子坐了起来。


这个人究竟是谁?


他怎么会看出来的?


他取下吊瓶,自己提着,走到那人刚才工作的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挨个翻起上面的文件。那人的桌子很乱,各类哨兵的体侧情况表东一张西一张地摆放,大都是新生力量,也有些是他熟悉的同事。但这些都不是他想看的。


他翻了半天,终于在上面看到一张似乎是被随手丢在桌子上的饭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叶修。


黄少天想起来了,他听过这个名字。这是个在全部队都挺有名的向导。然而,他出名并不是因为医疗手段温柔和蔼,或是长得俊美动人,而是他能让所有想逃避训练,想来医务室调戏向导的哨兵统统吃瘪。而且治疗从来不靠精神力,只凭一单子药方,让渴求心理安抚的哨兵们哭笑不得。


听上去就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黄少天头疼地想,手上却还没停,继续漫无目的地四下寻觅着其他的线索,中途却一不留神碰到什么,几只细长的玩意叮铃铃地碰撞着,眼见就要滚下桌子。黄少天忙伸手一捞,却发现手心里躺着三只针管,上面贴着张标签,用挺龙飞凤舞的字体写着:“哨兵激素提取液,一周一次。”


他愣了一下,握紧拳头,又慢慢地松开,想了想,将它们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老魏。”叶修一屁股坐到魏琛的身边,“咱们聊聊?”


“等下,你离我远点。”魏琛正一边看文件一边吃饭,抬眼看了下叶修,狐疑地挪到了另一张椅子上,“你干嘛?”


“谈个心嘛,别紧张。”叶修问,“你到底怎么想的?把你的宝贝徒弟送到哨兵连?”


“……靠?”魏琛喝汤的勺子还咬在嘴里,被叶修这么突然一问,差点没连勺子一起喷出去,“你刚才说什么?”


“黄少天,就你之前带过的徒弟。”叶修说,“是向导对吧。”


“操?你小声点!”魏琛如临大敌,四下环顾了一圈,发现没人后低声说,“靠?你怎么知道的?”


“前几天他被人扎了针向导素,差点没激素浓度爆表。”叶修说,“要不是哥提前发现,他可能就跪了。”


“那他现在没事吧??”


“好着呢,有哥罩着呢。”叶修说,“哎哟,老魏,没看出来,你护犊子啊?”


“那也是我带了两年带出的好吧?靠,那小子也太不小心了点吧?被发现就算了,怎么还被你发现了?”


“你早知道?那还把他送到哨兵队里去?”叶修无语,“你是嫌这世上向导还不够少是吧?”


“你以为是老夫想这么干的?我也被瞒了大半年好不好。”魏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这家伙……哎,反正你都看破了,就这么给你说吧。你看了他的精神测评成绩吧?”


“我看了,一个F,一个S+那个?”叶修说,“能搞出这成绩,你徒弟也挺牛逼了。”


“我之前就没想通,那家伙是怎么搞出来这种状态的。”魏琛说着,叹了口气,“后来,老夫特意去他出生地那边调了他的档案,你猜怎么回事?那小子刚转化的时候,还是个正常人,但之后,就莫名其妙成这个样子了。老夫问他那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他居然告诉我,他完全记不到。”


“失忆?”叶修问,“试过找心理医生吗?”


“试过,但没用。”魏琛叹了口气,“心理医生说那小子心理情况再正常不过,不像是因为什么心理阴影之类的玩意变成这个样子的。”


“那信息素呢?”他问。


“你不是见过他吗?半点味都没有。除非使用灵敏度非常高的化学试剂,根本探测不到他身上的信号素,我没见过哪个哨兵能闻到那股味道,”魏琛说,“要不是这个原因,你觉得老夫心真有那么大,敢把他送到那群哨兵手上?”


半点味都没有?


叶修分明还记得那竹林般尖锐的味道,很淡,淡得像是隔了夜的沐浴液。但坚持说自己闻到了对方的体香,怎么听都有点变态,所以他也没提起。


“哥还觉得你是在自己弄童养媳?”叶修说。


“滚!”魏琛整张脸都皱起来了,“如果不是他自己申请,我会把他往狼群里扔?我给你说,那小子死倔了,说什么都不听。结果我当时也没多想,说只要你能通过哨兵选拔测试,我就给他伪造身份证明,结果那小子还真通过了,你也知道,就算是哨兵,要通过那测试,都得脱一层皮掉一斤肉。”


“那总得有个什么原因吧?”叶修说,“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这么作死吧?”


“他给我的解释,”魏琛叹了一口气,“是当向导缩在别人背后实在太无聊了,感觉自己宛如一个弱鸡。但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说起来,他之前还觉得伪造身份太麻烦了,想直接以向导身份报名,被我打回去了。你说,一个向导光明正大地钻到哨兵堆里,这不作死吗……”


“……哎,卧槽。”魏琛突然警觉地皱起眉头,“你怎么问题那么多?你不会要把他当小白鼠研究吧?”


“哥看你说得挺开心的?”叶修觉得魏琛简直就像是个谈起自家儿子滔滔不绝的家长,“哥是怕他再出个什么问题,到时候,不仅是你和他,帮他掩饰的我也得遭罪。”


“真的?你有那么好心?”魏琛整张脸都是怀疑。


“不信算了。”


“妈的你都看出来,老夫不信也没办法。”魏琛骂骂咧咧地,又突然嘴角一抽,“我靠?老叶,你不会是同病相怜吧?说起来,你们两个真还挺搭的,失忆这种老套的剧情凑一堆先不说。一个装向导,一个装哨兵,面具一拆都还能凑一窝是不是?”


 


 


 


 


 


叶修第二次看到黄少天,是在训练的时候。


不管他怎么伪装,再怎么加大训练量,他的体质,应该都抵不上哨兵天生基因加成的身板。按照叶修估计,每当遇到那种纯靠体力硬撑的训练和测试,他再好强,再能装,估计也只有躺平了任宰割的命。果然,那天,他看到他的时候,其他新人都在树荫下休息,就他和另外两个人还在旁边的单杠上拉引体向上,旁边站着黑脸包公韩文清,应该是被他罚的。


那是个烈日炎炎的天气,塑胶操场被蒸得快要融化,景物在热气里轻微地扭动着。黄少天全身的衣服都被浸湿了,汗水从他的发尾滴下。而他紧紧闭着眼睛,表情扭曲得有些痛苦。叶修能看到他的小腿上有个新鲜的伤口,像是刚在砂砾上蹭出来的。而那口子被汗水冲刷着,那疼痛可想而知。但他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停下。


要不要去帮他一把?


这个念头在叶修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却又被他挥手赶走。


这家伙绝对不是为了让别人同情他的苦难,才一路撑到现在的。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叶修发现自己竟难得地好奇起来,甚至暂时放下了手里的活路,掏出烟和打火机,远远地看着那小子。他听到他在轻声地倒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夹着牙关颤抖的响。


“三十。”


“二十……九。”


“二十八……”


“二十七!”


“……二十六!”


“……”


“三……三。”


“二。”


“一……一!!”


他松开手,从单杠上下来,踉跄了几步,肩膀抵着单杠杆子,才好不容易站稳。叶修看着他喘气的样子,觉得他下一秒就会因中暑晕过去。但休息了会后,他就抬手抹了把汗,站直身子,朝已经重新集合的队伍走去。


而他没走几步,却突然像是感到不对劲,四下环顾,像是只嗅到敌意的狼,最后一拧脖子,视线直直落在叶修身上。他冲他皱了皱眉头,神色有些紧张,还拿余光去瞟韩文清的方向,似乎是怕他告密。


叶修笑了笑,丝毫没打算辜负对方的期待。他从看台上翻身跃下,径直朝韩文清走去。


 


 


 


 


 


黄少天看着那人几步走到韩文清身边,轻声说了几句,又朝他指了指,而韩文清的脸瞬间就黑了,那感觉就像有人往他脸上泼了一盆地沟油,还是刚加热过,热气腾腾的那种。


卧槽卧槽卧槽,完了。黄少天心里一片冰凉凉。甚至整个队伍都因为韩文清的低气压而陷入了茫然的惊恐状态。


他不是没想过身份暴露的情况,也没指望过那个素不相识的医生能帮他保守秘密。但,不管怎么说,心理准备再充分,要这么面对韩文清爆发的怒火,还是件过于惊悚的事,黄少天甚至觉得自己可能将成为世界上第一个被哨兵殴打至死的向导。


……但有点不甘心啊?黄少天想,他还没搞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就要被迫离开这里了?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沉默地看向那个把控着他秘密的医生,不知为何,他莫名有些窝火,仿佛被一个绝对不该出卖自己的人给背叛了。可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他到底从哪里看出这人就该和自己同一个阵营?那三只哨兵激素提取液?


他有那么好拐骗??他自己都有些纳闷。


那人越是说,韩文清的脸色越是糟糕,黄少天看着都为自己心寒。刚想着要不要干脆打报告出列,自首求个从宽处理,那医生就懒洋洋地转过身,朝他走了过来,还非常自来熟地搭住了他的肩膀。


“走了走了。”他说,“给你们韩队说好了,帮哥干活去。”


“?!”黄少天心里一串问号和惊叹号。


 


 


 


从此之后,叶修有事没事,便拽上这精力旺盛的小伙子,来帮自己干点事。


从整理文件,到充当搬运工,甚至到帮着值个班。一开始,黄少天还因为有些不明情况,老老实实地跑了好几趟。但很快,这小子似乎也看透了叶修就是想非法榨取他人劳动力的意图,一掀桌子,反了。


“我靠老叶你就是仗着知道我秘密就什么事都推给我干吧??靠靠靠你手下那些人呢?我看隔壁那妹子一边磕瓜子一边看偶像剧很闲啊!!!”


叶修没说话,一摊手。


“你干嘛?”黄少天一巴掌扇开叶修的手。


“钱。”


“什么钱?我什么时候欠过你钱了??不要张口讹人啊我告诉你。”


“一只哨兵提取素一千元,全从医疗经费里走的。还我三千。”


“……”


黄少天又老实了一阵子,但不出三天,他又一掀桌,再次反了。


“我靠不就是三千吗!!我虽然没什么钱但三千还是有的!!把你银行卡号给我!我明天就打给你!!”


“我听说韩文清今天回来啊?”


“靠!我告诉你,我早就不怕你告密了!”黄少天龇牙咧嘴,“你敢告密我就敢告你每周旷工三天!!来啊!互相伤害啊!谁怕谁啊!”


“谁说这个了。我记得韩文清是去和B区那边商量模拟对抗赛的问题吧?虽然对参加者资历有要求,但如果有人推荐,新兵也可以参加的。”


“……”


黄少天继续乖巧了几天,但等对抗赛一结束,他冲回来就一脚踹开医务室的门,满脸老子又要反了的凶神恶煞。


在这种诡异的循环里,叶修就这么和这冒冒失失的小向导熟络起来。


若是在别人面前用冒冒失失这个词,只怕连严苛的韩文清都要反驳。他虽是话多了点,却从来不是用废话虚撑起的花架子。叶修之后又看过了好几他的训练,体力欠缺,但技巧上的东西都可堪比魏琛那个年级的老兵,尤其在一次伪装训练里,他们被要求在指令时间内瞒过教官的眼睛,取得目标物品。叶修在一旁,写作做技术指导,读作看新兵出糗,而黄少天竟在他都没注意的情况下,摘下了草场中央的旗帜。事后,叶修还专门去翻了场地里的录像,看见这小子竟一动不动地伏在满是蚂蚁的草丛里,顶着张亲妈都认不出来的迷彩脸,待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直到两个教官开口训斥那贸然行动的队友,才猛地窜了起来。


而且,能在一群哨兵里伪装这么多年,只怕是一言一行都谨慎得堪比张新杰吧。


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两人互喷起垃圾话,而黄少天最终以功力不敌而哑口无言时,叶修一边揉着那刺手的脑袋,一边就觉得,撇开他身上那层层的谜团,这小子就是个毛躁的孩子。


莫名其妙的直觉,但叶修一向挺信任自己的直觉。


 


 


 


 


有一天,黄少天用完了叶修给他的哨兵激素,正想厚着脸皮再去拿几只,还拉开门,竟又听到张新杰在和叶修说话,声音相当的严肃,跟查寝时从哪位仁兄的床下扒拉出一团臭袜子似的。


黄少天一时有点愣,张新杰是战术好手,作风严谨认真,怎么看都跟叶修这号医务人员不是一个画风,也不知两人在聊什么。


“叶修,我再重申一遍,以你的精神状态,不适合执行这个任务。”张新杰说,“太危险了。”


“那你们准备找谁?”叶修说,“那种刚受了刺激的孩子,不用药物的手段,很可能会导致他们精神受到永久的损伤。据我所知,咱们军区,还没几个擅长用药物的吧。”


“我们可以从其他军区调人。”张新杰说。


“来不及吧,”叶修,“除非你要推迟你自己定的时间。”


“比起这个危险,我宁愿推迟时间。”张新杰说。


“哎哟,哥这么重要?”叶修说,“不过,通知已经下发到每个连了吧?”


“可——”


“哦,对了。”叶修突然轻笑着说,“我想起来了,你是担心我受到精神袭击吧?那我带这个人做助理,就行了吧?”


“谁?”


黄少天听到这里,莫名有种奇怪的预感。


“少天。”叶修叫道,“进来。”


黄少天一愣,还是推开门走进去。


“他?”张新杰说。


“挺合适的不是吗?”叶修说,“精神屏障比你还牛,肉搏能力也够,你还有什么担心的?”


“……”张新杰面色凝重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了很久,却终于还是做出了让步,“我相信你的判断,但叶修,你自己的精神状况你自己最清楚,”


 


 


 


近期,发生了一次性质极端恶劣的未成年向导绑架案。一群学生坐学校大巴去医院检查,但司机却被绑匪收买,直接将大巴开到了深山里。肖时钦他们花了很久,才最终确定了孩子们目前所在的位置。


“等会,他们会把孩子救出来,我们负责缓和孩子的情绪。”叶修说,“这一只拿着,非紧急关头别用。这种激素对小孩子的神经伤害性很大。”


黄少天接过来,看见那是一管哨兵激素提取液。


然后,两人倒也没什么事干了,也就守着传呼机,等着战斗人员那边的消息。这是一次格外严密的任务,为了全部小孩的安危,节奏被拉得很慢。他们本又是在片深山老林子里,腐烂的叶子堆起老厚,散发出股阴郁而黏腻的味道来。而这又是刚下过雨的夏天,四周全是稀奇古怪的鸟啼虫鸣,所有一切都湿漉漉,黄少天晃晃脑袋,觉得能甩下一头发的水。


他和叶修聊着些有的没的话题,聊着聊着,叶修却突然拿手拐子撞了他一把。


“你干嘛……”黄少天问。


“嘘。你听。”叶修冲他比了个手势。


黄少天茫然地竖起耳朵,试图寻找附近的声音,但除了大自然的各种动静,他什么也没听见。他指了指耳朵,冲着叶修摇头。


“有孩子在哭。”叶修用气声回答。


黄少天更努力地去听,却依然什么都没听到,他就这样努力了很久,终于,有阵微弱的哭声才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那是个小男孩的抽噎,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似乎还在呼喊着什么,可黄少天根本听不清内容。那声音就如雾一般,飘在林子里,从四面八方将他们笼在那痛苦之中,黄少天只觉头皮一阵阵发麻。


“那边。”叶修说。


“你怎么听到的……”黄少天轻声嘀咕,又走出去好几十米,他才终于在树林中看到了那衣衫褴褛的孩子。


他连鞋子都没有穿,一边哭得满脸都是泪痕,一边跌跌撞撞地走在枯叶和泥土上。他紧紧地将什么搂在怀里,好像是一件浅粉色的毛衫外套,上面三分之二都是红褐色的血迹。


“怎么回事??”黄少天大惊,他记得,这就是被绑架向导的其中一个,可怎么会在救援开始之前,就出现在这里?


“自己逃出来的?”叶修也有些不解,“先拦住他,小心点,他精神状态看上去很不稳定。”


“那我去,你歇着。”黄少天还记得张新杰忧心忡忡的语气,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傻子也能看出叶修的精神状况恐怕不太稳定。


“小心点。”叶修说,倒是一副有自知之明的样子,“别碰他手里的毛衣。”


“为什么?”黄少天回头。


“那个毛衣……”叶修皱起眉头,“以出血量看,恐怕已经是个死人的东西了。小心别刺激到他。”


 


 


黄少天无声地朝那边靠近,在离那孩子五米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孩子的哭号已经变成了一声接一声的抽泣,连他嘴里的呼喊也被扯碎成一片一片,但黄少天还是能勉强辨识出来,他呼喊的是,姐姐。


黄少天想起来了,在他看到的案件资料里,这孩子并不是他家里唯一的一个失踪者,一个大他十岁的表姐,正作为医学院的实习生,负责在大巴上先给这群孩子讲解体检的注意事项,却在半路上被伪装成司机的歹徒一起带走。而对于这些绑匪来说,一个身为正常人的医学生……除了添乱之外,没有任何的用处。


黄少天咬了咬牙,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在脸上抓了一把,挤出了一个自认为亲切和蔼的表情,站起来,轻声喊了下那孩子的名字。


而下一秒,转向他的,是一张布满泪痕的脸,和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靠!”


黄少天千算万想,也压根没想到这孩子居然会拿着一只手枪,更没料到他居然不带思考地扣下了扳机。


但还好,他毕竟只是一个孩子,没射击经验,开枪时手一偏,子弹离黄少天至少偏开了一米远,打在他后方的树上,一声闷响。


“闪开!”他背后一人厉声喝道。


叶修不知何时冲了出去,短时间内便跃到那孩子的身侧,一把拧过手枪,一把将那孩子制住,而那孩子在手枪脱手后,竟跟断了线似的,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叶修怀里,眼神没有焦点,泪水不停地往下淌。


“不行,情绪完全崩溃了。”叶修说,“拿针过来!”


黄少天立马冲了上去,拿出针来。那孩子穿着一件肥大过头的T恤,袖子都垂到了他的小臂,黄少天伸出空余的一只手,想撩开他的衣服,注射到他的上臂外侧——


而他不知道他在无意中碰到了什么地方。


那孩子猛地挣扎起来,整个人蜷成一团,将那开衫紧紧搂在自己的怀里,张嘴发出了尖叫般的哭喊。而与此同时,黄少天感觉到什么东西如同烟雾般浮现在他面前:他看见一个长发的女性将这外套搭在他的腿上,叮嘱他空调车上要注意别感冒;看见那个女性在司机将车开往小路时冲上去质问,却被司机一个急刹猛摔在了挡风玻璃上;以及最后……最后,那群绑匪就当着这群孩子的面,一刀一刀……


这种精神攻击对于黄少天完全无效,只能将那孩子心理的绝望还原在他面前。他忍受着胃里翻腾着的愤怒和恶心,摁住那孩子,将满针管的药注射进他的身体。很快,那孩子痉挛了两下,呜咽了两声,便侧歪着身子,朝旁边倒去。


 


 


 


但同时,倒下的,还有叶修。


他还维持着刚才圈住孩子的姿态,眼神里所有的情绪却在一瞬间被挖过了。黄少天就看着他慢动作般缓慢地倒在厚实的落叶上,如同深夜看完一本书后,揉揉眼睛,便和衣躺下睡了一般平静。


“叶——”


他一声呼唤卡在嘴边,在那一瞬间,一种撕心的疼痛一头撞在他的心口,像是一头公鹿将鹿角刺入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从胸膛处撕开。等黄少天挣扎着清醒过来,叶修和那孩子还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而他手上的传呼机里正传出王杰希急迫的询问。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叶修状态不太对!”黄少天挣扎着将对讲机拿过来,喘着粗气说。


 


 


 


 


“神游”


张新杰说。


叶修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神态却安详得宛如在小憩。而他身边的一个精神分析图像仪上只有一片白茫茫,仿佛对焦于一片寂静的雪原。一群人围在他身边,在张新杰话音刚落时,脸色都一白,而苏沐橙紧紧捂住了嘴,眼眶红了一片。


其实根本不用张新杰特意解释。谁都知道,精神分析图像的失常,就意味着精神屏障彻底崩塌。从此之后,哨兵或向导将陷入自己的精神空间内,徘徊在自己的想象里,直到死亡,才能从中脱离。


这是哨兵向导最悲惨的归宿。


怎么会?黄少天茫然地想,虽然孩子的精神力暴走往往来势汹汹,但没道理会直接击垮一个成年人,而且,还是一个成年向导。


“是我们的问题……”张佳乐哑着嗓子说,“那个孩子在我们行动之前跑出去了,还抢走了手枪……”


“闭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方士谦猛地一拍桌子,“我们还有希望!”


“什么……希望?”苏沐橙小声地问,声音里有期望,但更多的却是怀疑。


“向导!”方士谦简洁地说,“一个向导,调用数据库,把那个和他配合率百分之九十八以上的向导找出来!”


“你是说让向导把他引导出来?”肖时钦说,“但是,方神,你知道叶修的精神状况,而且,配合率百分之九十八全数据库里就只有两个,根本就不——”


“没时间浪费了,拖得越久,哨兵的精神状态越危险。”方士谦打断他,骂骂咧咧地说“TMD先在军队的数据库里找找看有没有能够匹配的!”


在方士谦说完前,苏沐橙已经一把抓过电脑,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打起来,而两秒后,屏幕上已经开始哗哗地筛选起来,黄少天能看到剩余人数正一个个地减少。


“等下,你没设置初始条件吧,把哨兵排除会快很多。”方士谦说着便走过去,伸手正要按下暂停,却整个人僵住了,面面相觑了半天,和苏沐橙两人一起猛地扭过头,茫然地看着黄少天。


“系统出错了?”盯了一会,苏沐橙扭头回去,“怎么会匹配了一个哨兵给他?”


“重新来吧。”方士谦说。


“怎么回事?”韩文清厉声喝道,也迈步过去,推开那呆若木鸡的两人,说。


而在韩文清推开两人的瞬间,黄少天看见自己的名字明晃晃地列在搜索结果的首行,连带一张他的证件照,顶着刚入伍时剃的板寸和一张被晒得黑黝黝的脸,正透过快五年的岁月,带着那种年少轻狂的傻劲儿,坚定地看向他自己。


而背后的显示结果,是百分九十八点九的配合度。


 


 


 


 


“等……等一下??”黄少天本来手足无措地站在这群人间,听着他们给叶修下判决,之前的疼痛还残留在他的胸膛,让他呼吸都能带起五脏六腑的剧痛,却没料到,一眨眼间,全部人都将注意力投到他的身上,他霎时间懵得厉害,“我?怎么是我?等……等下他不是向导吗?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和他有那么高的匹配率吧?这系统有问题吧??”


“他不是向……等下,为什么你质疑的是这点?你的意思,是默认了你自己是向导吗?”张新杰皱起了眉头。


“……”黄少天一惊。


“怎么回事?”韩文清整张脸都黑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张新杰说,“你告诉我,你真的是向导?”


黄少天点了点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行,我们现在不追究这个问题。”张新杰说,“很巧,叶修也用的伪造的身份,他是哨兵。”


“啊?”


“这个问题也以后再给你解释。”张新杰说,“现在救人要紧,交给你了,如果有问题,不要勉强。”


张新杰说着,便从那一堆仪器前走开,把叶修床边的位置留给了他。黄少天愣愣地站在病房中央,看着病床上的叶修。


如果可以,他完全不介意以暴露自己的身份为代价,去拯救这个相识不久的人。他觉得这人挺好,虽然欠揍了点,但终归也是个让人斗志勃勃的兄弟……但是……但是……


他没有精神力。


在他觉醒不久后,他就失去了感知他人情绪的精神力,在之后的十年里,都没有半点恢复的迹象出现过。别提这种深度的精神调节,他从来就没有试着去和任何哨兵建立过联系。


可在张新杰话音刚落的瞬间,全病房的人,都将视线投向了他,带着刻意压抑,却又止不住的期望,尤其是苏沐橙。在那种环境下,他想说自己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做,却半句解释说不出来。


……那就先试试吧。


黄少天咬咬牙,坐到叶修床头,努力回忆了一下,便学着普通向导常做的那样,将额头抵在对方的额头上,然后便全然没了头绪,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没有感受到任何波动。


向导培训手册上提到过的精神流束没有出现,哨兵脑内五彩斑斓的精神图景也没半个影子,那些精神层面上的感知还是与他这个异常的向导毫无关系。他试着在脑内呼唤对方的名字,去捕捉一切异样的动静,可他的努力没有得到任何的回报。


靠啊……大哥,给点面子好不好?咱们可是百分之九十八的配合率啊!黄少天心想,感到胸膛处的疼痛又开始蔓延,不想死的话就给点反应?再说了,你死了我也没好处是不是?军区第一大美女还可能一辈子跟我结仇……所以,来点反应??


不知为什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如同涨潮般从他心底腾升,直至将他的心脏都淹没在那种无力的狂躁中。以前似乎也发生过这种事,而且情况远远比现在更加糟糕,他似乎也呼喊过,挣扎过,但所有的努力,连带他想唤回的人全都湮没在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那种无力感就像是从高空坠落,一切都在急速地远去,就连太阳缩小成了一个白色的小点,他伸出手,却只捏碎了最后那点微弱的光芒——


这次……这次,你绝对不能……


那是个小孩子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飘来,带着恳求的味道。黄少天一惊,忙动用一切感官去追寻那个稚嫩的声线。但他越是听那细细的喃喃,越觉得那声音是从自己的脑子里传出去,而且……那好想是他自己的声音??


“他之前精神力受过很严重的损伤,可能不能接受过大的刺激,你一定要注意。”张新杰在一旁叮嘱着,“而且,按照方士谦的说法,他的精神力有些很异常的地方,你——”


而黄少天没听完张新杰的交代。


下一秒,像是一只手猛地从对方的脑门里窜出来,黄少天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拽进了对方的意识里。


 


 


黄少天睁开眼,发现自己踏在棉花团般的地面上,周围是带着丝质触感的浓雾,他伸出手去,雾丝丝缕缕地淌过他的手,朝着四下八方流去。而隔着那厚实的雾气,黄少天能看到无数闪烁的影像,模糊而闪烁地播放着,细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在他耳边连成一串,像是一袋米倾倒下来,米粒漏过指尖,挨个洒落在地的轻响。


这……这就是进入其他人意识的感觉?


百分之九十八的配合率还真能开挂??


他还完全处于恍惚的状态,满脑子的不真实,像是在做梦,搞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过了会,周围逐渐清晰起来的声音和图像唤回了他的理智。


他似乎正站在叶修回忆的中心。


他看见了很多熟悉的面孔,魏琛,韩文清,张佳乐,陶轩,冯宪君,自己,还看到军区里熟悉的景物——厕所附近那棵茁壮生长的苹果树,在烈日下扭曲的塑胶操场,食堂内的大锅大盆。但这些图像和声音都带着些异常的扭曲和波动,像是信号不稳定的电视,而且,这种趋势似乎正在越演越烈。


不行,黄少天想,他已经没时间耽搁了,他必须要尽快找到迷失在这个空间里的叶修。


可是该怎么找?


全然没有头绪,他也没受过向导的教育。他只有抓了抓头发,朝那些影像走去,毕竟这也是唯一的线索了。


 


 


 


“哎,你到底有什么好担心的?”一个穿着训练服的人轻笑着说,“你还怕通过不了考试?”


“通过多没意思,哥追求的是碾压。”


“啧,要是被韩文清听到,他非揍死你。”那人说,将一瓶矿泉水甩过来,“准首席哨兵,别累着自己了,难得我溜过来找你聊聊天。”


“聊什么?”


“明天决定人生的考核哎,一般人都不会聊聊梦想之类的吗?比如说作为第一名毕业?”那人说,“比如你高考前的晚上,哎,你那时在想什么啊?”


“哦,那天啊,印象挺深刻的。”


“你干嘛了?”


“偷了我弟的行李和身份证,离家出走了。所以我其实叫叶修,不叫叶秋。”


“……”


 


 


 


“叶修……我告诉你一个事情。”方士谦神态严肃地说,他背后是医院那惨白的墙壁,和一排的仪器。


“哦,不用了。哥能猜得到。”


“……”方士谦愣了愣,但随即也嗤笑了两声,“我也觉得,你又不蠢,还轮不到别人替你写遗嘱。”


“什么破比喻,遗嘱都来了?就这么咒我死?”


“你之前状态跟死也差不多了。”方士谦说,“精神屏障完全损坏了,要不是那个莫名其妙的保护罩,你恐怕得一辈子缩监护室里了。如果要我建议,别说前线了,这个军区你都别待了,转行当个死宅码农比较适合你。”


“不是还有文职吗?”


“你?文职?这落差你也不嫌弃?”方士谦瞪着眼睛看他,“而且你是不想老冯活了吧?我赌不出两天,他就得被你气到抢救室去。”


 


 


“卧槽你怎么在这??”魏琛推开门,就震惊地跳起三米高,“而且你TM衣服怎么回事?”


“有点素质好吗,医务室禁止喧哗。”


“素质你毛啊!”魏琛说,“你老大不小了,还偷医生白大褂穿?”


“谁说的?我是医生。”


“……我走了,再见。”魏琛扭头就走。


“哎我说,老魏,等下,你好不容易装个病,不拿个证明回去不太合适吧?”


“……”魏琛僵硬地走了回来,“你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是你们这群人的锅,天天跑医务室骚扰向导,结果这边哭着找冯主席那边告状。不得已,哥就来冒充下。反正你们这群人精神都没病,就是欠多扎几针。”


“……我真走了,再见。”


 


 


 


“……你谁?”


“你们怎么都这个反应,这才一个月不见,就认不到我了?大眼,哥有点伤心啊。”


“要忘记你这张脸还有点难度,我是说,叶修,你怎么会出现在参谋部里?你的档案不是调到医务兵那边去了吗?”


“哦,那是我故意的,不然,你们讨论个买土豆还是买萝卜我都得参加,那多没意思。现在哥人在医务室,隔了大半里路,记着有重要的事再找我啊,走那么远,你们也怪辛苦的。”


“你是不是忘了有电话这种东西?”


“没装。”


“……你是上个世纪穿越来的吗?”


“呵呵,你管我?”


“……”


 


 


“你为什么一定要参加那个任务?”张新杰问,“因为之前的失忆?”


“你翻我档案翻得挺开心啊?”


“了解每个队员的身体和心理状况是必须的,尤其是对于你这样的特殊情况。”张新杰推了推眼镜,“叶修,到底为什么?”


“呵,我说,小张,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就是感觉自己欠了什么东西,但一直没机会补偿回来。”叶修说着摇了摇头,“不过像你这种别人欠个一毛钱都记账,数羊从一百倒数到一的人,应该没这种感受。”


“请问数羊跟这有什么关系?”


“就随便说说,话说哥还真挺好奇的,你不会真这么干吧?”


“……”


 


 


 


黄少天漫步在这些散乱的回忆里,从那些记忆的表面,他能看到一闪而过的画面,而若是伸手去触碰,他便能潜入到整片的回忆里去。在回忆里,他站在叶修的视角,通过叶修的眼睛,透过叶修的身体,却又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去看那些故事。那感觉诡异非常,让黄少天觉得自己像是个变态偷窥犯。


他和叶修相识,撑死了,也就三个星期。除了叶修知道他的秘密,还给与了他些帮助外外,他甚至不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亲密的关系。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在叶修的回忆里翻翻找找。


但问题是,就算他这么一路寻找下来,他也没看到任何有关的线索。他知道叶修早年离家出走,自愿参军;知道他本来是个成绩优异的哨兵,却因为一次意外,而不得不从事文职;也知道他为什么成天缩在医务室里,而且这家伙好像也失忆过……但他不觉得这些回忆与叶修现在的状态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要找出事的那个瞬间?就是那个孩子失控的时候?


他猜测着,加快了步伐,而在他漫无目的的奔跑中,他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一个孩子近乎尖叫的喊声。


就是这个!黄少天一惊,狂奔着冲了过去,而果然如他所料,那片记忆被笼在一层半透明的黑纱下,与周围其他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伸出手去,像查看其他记忆一般,任着自己的意识渗到那片回忆中。但这次和前几次不同,那翻涌的黑雾仍未褪去,将他的视野限制在极小的范围内。但那孩子撕心裂肺的咆哮越发的清晰,如同尖锐的匕首,直接从耳膜捣进他的大脑里,把叶修印象中的疼痛原原本本地复制给他。而他呼喊的是……


“不要死——不要死!!!”


不要死?


这当然不对,刚才孩子分明没有这样哭喊过,这应该是另一段与之无关的经历。黄少天下意识想从中退出去,却抛不下这悲恸的哭喊。他忍受着脑内钻心的疼,忍受着全身上下骨折一般的剧痛,以及肺部那种火烧火燎的刺痛。但不知为何,黄少天眼前一片黑暗,像是叶修压根就没有睁开眼睛。直到过了很久,黄少天觉得自己耳膜都要碎了,叶修像是终于从昏迷中被唤醒,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通过叶修的视角和那片黑雾,黄少天看到了一片狼藉。


就那么一小片地面,散落着大量爆炸后的残渣,还有螺丝和螺母四下滚动,而奇怪的是,在这之间,不知为什么,竟还洒了五六个口味不同的棒棒糖。


而那声音还在没完没了地涌来。那么锲而不舍,就像是要撬开他的棺材盖,把他从死亡里唤醒。


“吵……死……了你。”


气流从肺部到喉咙,就像是千万只刺猬滚过。黄少天这才发现叶修的身体状况糟糕不能再糟糕。而在这种状态下,叶修却一边苦笑,一边咳,还抓着旁边的混凝管道,撑着近乎散架的身体,缓慢地朝一个方向走去。


一种异样的感觉从黄少天心里腾起,他感觉有什么不对,感觉到本能在催促着他从这里逃开,但他却又动弹不得——一双小小的手拉住了他的意识,像是没用力,却让他定在了原地。


“这次,一定要……”


那个声音小声地,却又坚定地说,听着他一遍一遍地重复,黄少天确定了,那就是幼年时他的声音。正值变声期,有些尖锐和刺耳,但终归还是能够辨认……但为什么幼年的他会出现在这里?这次一定要什么??


而且……等一下?


黄少天愣住了,他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那个尖叫着不要死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却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嘶哑,像是耗竭了体力,又或是放弃了希望,而在突然间,那声音猛地被掐断了。整个世界瞬间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叶修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他拖动的脚步声。


而这就够了,黄少天已经听出来了。


那声尖叫,也是他自己的声音。


 


 


 


 


 


黄少天一时呆住了,他愣在原地,满脑子回荡着幼时自己的吼声。他感觉到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漫上岸来,就像一个在海浪里沉沉浮浮了十几年的漂流瓶,终于在一个风平浪静的夜里,悄然地回到了写信者的手中。


而与此同时,围绕在他周围的黑雾也正在淡去,他渐渐能看到景物的全貌。那是一个如同被轰炸过的仓库,碎掉的瓦楞纸散落满地,木料和金属原材料也是四下滚着,不远处的门在高温下扭曲成了一团糊——叶修似乎也正在一点点地想起来。


那是……同样的一段记忆。


 


 


 


 


窗外有一只鸟。


那似乎是一只鹰,或者是只乌鸦,站在树枝上,但黄少天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这个房间唯一的窗户上贴了张报纸,冬季七八点的阳光渗了点进来,让房间不至于全然一片漆黑。


可漆黑与否,都对他没有任何帮助。


黄少天记不到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了。他的手机早被收走,连腕表都被绑匪拿走。起初,他试着按照一日三餐来计算,但最后,在饥饿的提示下,他才明白,对方根本就没按照时间点来给他们食物。


所以,到底过去了多久?


他又还要等多久,那些人会将他拖出去?


他时不时隔着门,听到隔壁孩子嘶哑的哭号,听到那些绑匪穷凶极恶的训斥,和钝器砸在肉体上的悲鸣,以及那些所谓的顾客对“货物”评头论足,讨价还价的对话……而这样的命运还要多久就会降临到他身上?


可恶……可恶……可恶!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硬邦邦的玩意。那是他从餐盘里偷下了那根本不带肉的骨头,在水泥地上一遍遍地打磨,直到尖端能轻松划开他自己的皮肤。他紧紧地握住它,像握住唯一的希望。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好像是在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中睡了过去,但被锁孔里传来的轻响吵醒。从脚步声听来,只有一个人。


黄少天猛地清醒过来,清楚地意识到了机会。


在那人侧身推开门,挤进来的时候,他就一头撞了上去。但那人的反应明显比他更快,他一侧身,一个手拐子砸在黄少天冲过头的后颈上。他一时没刹住车,一头栽在铁门上,一时间天旋地转,差点没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怎么搞的?埋伏也太弱了吧?”那人还很纳闷地说了句,将糊门上的黄少天拽下来,拎住领口提起来,却突然愣了一下,“等下……小孩子??”


黄少天脑子里一片眩晕,却没错过对方丝毫的迟疑,握住那小小的利器,朝着对方的胳膊狠狠扎了下去。


 


 


 


“……”


“看清楚没?”那个军官证上写着叶秋的家伙没好气的说。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龇牙咧嘴地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扯出几条布,粗糙地在自己的胳膊上缠了几圈。黄少天能看到自己扎的口子还真不浅,血水淌了半个胳膊。


“额……对不起。”黄少天干巴巴地说,“我以为你是……”


“你见过这么帅的绑匪?”叶秋说。


“……”这话说得太不要脸,黄少天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说这人一点都不帅吧,又特别对不起他手上那道新鲜的口子,承认这人帅,又着实有点昧良心。毕竟,这人好像刚在泥淖和雪水里打过滚,五官都被扣在一层泥巴下。更掉价的是,他嘴里还叼着根什么,凑近一看,竟是棒棒糖的棍子。


但借着清晨透过报纸的微光,黄少天看着那人微笑的证件照,觉得洗干净还应该挺帅的。


“还看上瘾了?”那人走过来,拿走自己的证件,揣回兜里,身边的传呼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喂,吴雪峰,怎么安排?你查出这小子的身份了?姓黄名少天,昨天接到离家出走五天的报案?我就说怎么不在名单上,这父母也是心大啊,成,我马上把这小子带回去,再查查还有没漏下的。”


“成。”那人搁下对讲机,蹲在他面前,揉了揉他的脑袋,“能走不?哥带你出去。”


 


 


 


那人一手拉着他,一手持枪,穿梭在那个巨大的仓库里。


黄少天记得,在自己八岁后,就基本上不让人再这么牵着自己的手了,那样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连走路都蹒跚的小孩子,而哪个男孩子不希望旁人认为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可他没挣脱,一是试了几下没挣脱开,二是,这样能让他稍许从这抑郁的氛围里得到点安慰。


那仓库的天棚很高,高得容得下一株参天大树,支撑架和钢管在头顶交错,看上去摇摇欲坠。而地面上布满堆积着灰尘的机床,有的被灰布罩住,有的布料被虫蚁啃食了半边。那些机械都比他人还高,金属的外表,不小心贴上去,就是透骨的寒意。


而这里面安静极了,连尘埃似乎都是静止在光束里。黄少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而颤抖似乎顺着他的手传到了对方的手心里。


“冷?”叶秋说,说着,便解下自己的外套,笼在他身上。而他里面就穿了件迷彩短袖。


“我不冷不冷!你不冷吗??”这可是大冬天,这阵仗看得黄少天就牙关打战,直摇头拒绝,却被对方硬是扣了几颗口子,把嘴都罩在了领子下,但对方明显是扣错了位,黄少天都能看见一截衣服凸了出来。


“小屁孩,少逞强了。”叶秋笑了笑,一个爆栗敲在他头上,“老实点才可爱。”


“靠!你比我大多少啊!”黄少天不满了,“我记得你证件上写了出生日期,你就比我大四岁!!”


“四岁很能说明问题了。”叶秋说,“你看,被绑架的是你,不是我。”


这个人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如果我是哨兵的话……”黄少天轻声嘀咕。


在觉醒之前,他一直都坚定地认为自己将成为征战疆场的哨兵,反应力超群,一踢腿就能踹翻一片,但在觉醒来到的时候,他没有感受到传说中五感扩散开的那种痛苦,而是感到别人的情绪如同水流一般,从他们脑子里淌出来,如同丝线一般,蜿蜒着流淌在他周边。


他当时感到失望极了,每次去医院都一肚子丧气,埋着头打游戏机,以至于都没注意到那个将手揣着兜里,鬼鬼祟祟靠近的白大褂。


“想当哨兵?”他说得轻声,但叶秋还是听得很清楚,“为什么?”


“太弱了,打架打不赢哨兵,还得天天缩在别人屁股后面,电视上还说什么哨兵要保护好向导这种珍贵资源,还天天组织向导和哨兵相亲,说得我们好像濒危的兔子一样,谁有那么废物啊!”黄少天忿忿地说,“虽然是有个精神力,但脑电波屏蔽器哪里都买得到,当时……当时那个人拿乙醚捂我嘴的时候,我就试着用精神力攻击他,结果根本没用。”


“说得你好像是哨兵就打得赢一样。”叶秋冷飕飕地说。


“我肯定打得赢!!”黄少天恼火地说。


“所以说你小孩子。”叶秋说,“小孩子才口头上说打得赢。”


“……”黄少天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有个朋友。”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是说得太过分,隔了会,叶修说,“跟你一样,就是向导,但特别能打,每天都有一片哨兵跪在他面前。”


“真的?”黄少天问。


“对啊,拳脚功夫很强,再加上还会同时施加精神攻击,哨兵分分钟就跪了。”叶秋说,“走这边,楼上可能有监视,别抬头。”


“这么厉害?”黄少天来了兴致,老实埋下头,“他怎么做到的??”


“小时候,没觉醒前,我们两个就天天打架,之后觉醒了他还想打,结果发现打不过。”叶修说,“那家伙不服气,天天拖着我陪他练习,可能是被打的次数多了,练出来的。”


“……”刚建立起的偶像形象在下一秒就变成了抖M,怎么听都怪怪的。


“然后呢然后呢?”黄少天决定跳过这个话题,“那他现在呢?他现在做什么?跟你一样?”


“牺牲了。”叶秋说。


“……啊?”


“为了保护人质,被流弹击中了,抢救又没赶上。”叶秋说,似乎下意识用手指夹住嘴上棒棒糖的棍子,“啧,干嘛呢,这个表情?”


“对不起。”黄少天小声说。


“什么对不起对不起的,法律禁止你提这个人了?”叶秋按住他的脑袋,晃了晃,“哥又不是为了给你树立反面教材才讲这个人的。”


黄少天没说话,等着叶秋讲下去。


“当时,那家伙牺牲得特别帅,帅得好几个在场的姑娘单身至今,说世界上没有人能比得上这个人的男人了。”叶秋说,“恩……好像有点跑题了,哥想说的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能拦得了你?就是别把自己搞死了,形象再光辉还不是留在遗像上了。”


“……”黄少天沉默了半天。


“没点感想?”叶秋毫不客气地说。


“……”


“干嘛,哑了?”


“你讲道理还没我体育老师讲得有逻辑!你有没有上过小学语文啊!”黄少天终于忍无可忍,叫道。


叶秋二话不说,一巴掌扇他后脑勺上,声响清脆动人,跟敲西瓜似的。


 


 


 


 


“等下。”两人正蹑手蹑脚前进着,叶修突然伸出胳膊,拦住了他,“前面有人。”


“??”黄少天皱起了眉头。


“我看看……一个,两个。”叶修瞄了几眼,“你在那台机床后面待着,我搞定了来叫你。”


他说着,便悄悄潜到旁边一摞箱子后,黄少天没有选择的空间,只好先蜷在那里,听着外面微不可闻的动静,却实在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扒着机床床身,探了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瞄外面发生的事。


而他刚探出头,就看见叶修一记勾拳,猛地将一个扑上去的小混混击翻在地,旋即一旋身,一脚把从侧面来的第二人踹得几个踉跄,载进了后面满箱子的螺钉螺丝里,那感觉想必和摔在一排刺上差不了多少。挣扎了两下,旋即就不动弹了。


叶修呼了口气,走到前者身边,一把拽起那人的领子,眯起了眼睛。


“还有几个孩子在这边?”他懒洋洋地问。


“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那人冷笑着说,“从宽处理?不稀罕,弄死我算了。”


“弄死你倒不至于。”叶秋说,从兜里掏出个小玩意,黄少天定睛一看,竟是自己花大工夫打磨的骨头,也不知道叶秋什么时候捡的,“知道这是什么不??”


那人摇了摇脑袋,一脸不屑。


“小孩子玩意,但扎着还是挺痛的。”叶秋一脸往事不堪回首地说,“你要不要试试?”


“哈?你少吓唬人了。”那人说,“你们敢来刑讯逼供这一套?来啊,那我倒是会努力活着,好举报你。”


“谁说是我干的?”叶秋一挑眉,“哥只是把你绑在这里,就去四处搜索被你们绑架的向导去了,结果有一个孩子,因为一直被你们折磨,对你们怀恨在心,就用自己做的小玩意攻击了你,挺合情合理的吧?再说了,你不觉得哥这么大一个人,用这种小玩意也太掉价了吧?”


……等下关我什么事??黄少天一脸懵逼,我有这么心理变态的??


“……你不是认真的吧?”那人总算是有点惧色了。


“谁给你说军人都比较正派的?”叶秋还是副半吊子语气,却拿着那玩意在手上掂了掂,便朝着那人眼睛点去。


 


 


 


那人惨叫起来。


那声音简直是凄惨过了头,偌大个厂房,黄少天都能听到四方传来的回音。


至于吗这??叶秋明显没扎下去啊??


叶秋也没料到这刚才还皮糙肉厚宛如死猪的人怂起来这么夸张,手下的动作慢了一拍,等他反应过来,刚才那栽进货箱里的那位已经猛地朝他扑了过来。叶修几乎是在地上一滚,才狼狈地躲过了这人的袭击。


“哎哟,还活着?”叶修诧异地看着这背后跟刺猬似的仁兄,他身后的螺丝钉叮铃哐啷地往下砸,也难怪那人要叫得如此凄惨来为他打掩护。而叶修嘴上打趣,却掏出了枪,对准了刚才还孤苦狼嚎的仁兄。


而同时,那两人也掏出了枪,三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互相的胸口。


“二比一,你输了。”那戏霸轻蔑地说。


“要不你们两个死,要不大家都活着,怎么看都是后者划算吧?”另一个人说,“放我们出去,孩子的位置我可以告诉你。”


叶修只是不屑地笑了笑,局势瞬间就陷入了僵局。


“其实,哥也特别讨厌熊孩子。”叶秋突然说,“跟他们说话又说不明白,讲道理又讲不通,毛病还贼多。你们也这么觉得吧?不然也不至于拐卖那么多孩子还一点良心谴责都没有。”


“你什么意思?要和我们合作?”戏霸皱起眉头,“说话说清楚点,别给我拖延时间,老子不怕死,就给你五秒,五秒到了,咱们就同归于尽。”


“这么急干嘛?没听说过死于话多这个道理?这是你们获胜的机会啊?”


“五。”


“行吧,那我说清楚点。”


“四。”


“虽然熊孩子这种东西,烦是烦了点……”


“三。”


“但有的时候啊。”


“二。”


“你必须……”


“一!”


“信任他们。”


叶秋说着,扬起枪,往天上射了一枪。


 


 


黄少天和那两个人一起,颇为茫然地盯着天上那滋滋喷着火花的机器。一时完全不明白叶修的脑回路又绕到了什么地方,什么叫说话又说不明白,讲道理又讲不通?什么叫毛病贼多?什么叫……信任他们??


我该干什么?我该做什么??


黄少天彻底懵了,但下一秒,他见那两人已经调转枪头,牢牢对准叶秋,一脸认定了对方在故弄玄虚的恼羞成怒。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做出作为一个向导,唯一能做的事。


他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


 


 


 


“好配合。”叶修说。


“毛线的好配合!谁TM知道你那个意思啊!!”黄少天头疼欲绝地捂着脑袋,他没还系统地学过如何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刚才那一下出去,感觉就像是丢炸弹丢在了自己面前,伤敌五百自损一千,炸的他跟连坐了五百次旋转茶杯一样,“靠靠靠你要干什么就不能说清楚吗!万一我没反应过来怎么办?日啊——”


“你不是反应过来了吗?”


“这是巧合好不好!”黄少天现在想起来还涔涔冒冷汗。原来叶修打碎的那玩意,就是针对向导的精神屏障器,那群绑匪一直用它来压制向导的精神力,“我靠……我靠,要是我反应慢一拍你就死那了!靠靠靠靠靠……”


“好了好了。”叶秋一边说,一边调整了下背着他的姿势,“平静点,小同志,这些小场面哥见多了。”


个屁啊!


黄少天心里直骂骂咧咧,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糊到五十米开外。但最后,他还是抵不过满眼金星的晕乎,有气无力地趴在叶秋背上,闭着眼睛不想说话。


他就这么躺了会尸,脑子里的神经总算不一抽一抽地跳,而一些奇怪的画面却慢慢涌现出来,黄少天一开始以为自己在做梦,看了会,却突然朝叶秋的背上擂了一拳。


“嘶……你干嘛?”


“等下,等下,你等下……”他勉强地说,“我刚才,袭击他们的时候,在他们脑子里看到一幕,有个男人拖着个跟我一样大的女生,在一堆箱子里面走,而且那两个神经病好像感到很庆幸,靠你说会不会还有人留在这里…你……”


“那个女生穿什么样的衣服?”叶秋问。


“粉色的羽绒服,白色的靴子。”黄少天努力回忆。


“喂,吴雪峰,”叶修拿起对讲机,“你们那边救下来的孩子里面,有没有一个穿着粉色羽绒服,白色靴子的女生?”


“……没有?好像这边还剩一个,我再去看看,恩,听描述像在C区那边,你们那边人手空下来后给我派几个支援好好搜一下这边。OK”


“真的有人留在这里?”黄少天问。


“有可能。”叶秋说。


他的语气听上去,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叶修还是蹲下来,将黄少天放在地上,摸了摸他的额头。


“能不能自己走?”叶秋问。


“我又没残疾。”黄少天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们的人在附近吧?我自己过去,你赶紧去找那个女生……靠你怎么老是打我头!!”


“小孩子就有点小孩子的样子。”叶秋说,“这个时候,你不该哭唧唧地扑我怀里,说别丢下我一个人吗?”


黄少天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


“真不怕?”


“不怕!”到这种时候,就算怕也绝不能承认。


“那成。”叶秋说,“你往那边走大概五百米,就能看到一群人,听他们的指挥就好了。然后,哥想想……”


“哦,对了,这个给我。”叶秋说着,伸出手,在套黄少天身上那外套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了几根棒棒糖。黄少天盯着那真X棒五颜六色的包装,实在控制不住满脸的鄙视。


“什么眼神。”叶修斜了他一眼,“你以为哥想吃这个?还不是主管硬要我们在你们面前保持形象,把哥的烟全换成这个了,记得啊,回去要给谢礼的话,给我买两条烟。”


说完,他就叼着棒棒糖,打着哈切返了回去。


黄少天没好气地看着这个人,也招呼都不打,扭头就朝叶修指明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脚步却突然慢了下来。


这是个荒僻已久的工厂,不同车房间的隔墙被雨水侵蚀,留下斑驳的灰色。而大量的钢板原材料甩在路旁,每节混凝土管里都像是能藏下一个人。也许之前,叶秋他们为了突入这里,门口曾发生过混战,地上似乎还有未干的血迹,浸在没扫干净的雪渣上,宛如一个人趴在地上的轮廓。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对啊,之前一直有叶秋的插科打诨,导致本身紧张的逃跑被搞得像是一场闹剧。但现在,叶秋一离开他的身边,他却突然有些慌,但还是憋住了劲不回头,就连背后传来口哨的音,也只是卯足了劲,往前大步走。


“卧槽??什么玩意!!”


下一秒,也不知从哪里,突然降下一只深灰色的雕。在快到他面前时,它收拢起那宽大的翅膀,降落在了黄少天下意识抬起来遮住脸的手臂上。


没有承重的实感,也没有鹰爪子箍住手臂的感觉。黄少天有些惊讶地看着那团虚幻的投影,意识到什么后,回过头,看到叶修正倚在工厂盘满枯藤的墙壁上,笑着看着他,还抬起手,随意地行了个军礼。


“别怕。”他比了个嘴型,“它陪你。”


黄少天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抬起左手,冲着那优哉游哉的家伙,狠狠地竖了个中指。


 


 


 


 


 


“嗯,心率正常,血压正常,身体上也没有被虐待过的痕迹,应该安全。”一个医生摘下听诊器,对一旁记录的人说,“等会让吴雪峰给他做个精神检查。”


黄少天老老实实坐在病床上,手上捧着护士端给他的热牛奶,安心感让他泛起困来,恨不得往床上一趟,睡上个七天七夜。可他却强撑着自己,时不时往脸上拍两下,不让自己睡过去。


他要等叶秋回来,他想,不为什么理由。


他就这么和睡魔做着顽抗的抵抗。隔了会,一个穿着军服的人满头汗地跑进来。


“刚才说的那个孩子……是这个?”那人问,“身体状况怎么样?”


“挺好的。”医生说,“精神状况得你来看看。”


“行,来,你叫黄少天对吧?放松一下。”那人说着,“我帮你看一下精神状况,不要担心——”


“砰!!!!”


猝不及防的,猛地一身爆炸响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护士吓得尖叫了一嗓子。而这爆炸还夹杂着震动,把拿悬挂着葡萄糖的吊瓶震得一阵乱晃,要看就要倒下去,但被那穿军服的人一把扶住了。


“怎么回事!?吴雪峰?”医生惊慌地问。


“不知道,你们别动,照看好孩子,我出去看看!”吴雪峰脸色很不好看,拉开门,一步跨出去。


“哪里爆炸了吗??”护士恐慌地问,“不会是工厂那边吧?不是说还有孩子在里面吧……”


黄少天趁着医生护士没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而在那临时搭建起的医疗室外,是一片腾腾升起的浓烟。


外面已经彻底乱了套,一群人惊慌失措地乱跑,一群人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冒出浓烟的方向,而剩下的人拿起通讯器,对着里面嘶吼着什么。而刚冲出去的吴雪峰,正努力盖过周边的嘈杂,对着对讲机里大吼。


“哪个区域??C区??”


“里面有没有人?没有是吧?……到底有没有?叶秋没有出来吗??”


“搜查队!!搜查队!去其他区域看看有没有他!什么??一个小女孩出来了?问她叶秋是不是在里面!!在?”


“吴雪峰!!”另一个人狂奔着过来,“怎么回事!?”


“C区爆炸了,叶秋没有出来。”吴雪峰说,“糟糕……我先过去看看。等下,你怎么跑出来了,乖乖在里面待着,别添乱。”


“等下??”另一人突然惊恐地叫出来,“他肩上那个……是叶秋的精神体吗?怎么……”


黄少天猛地扭过头,看向那一直站在他肩头的雕。


——那只雕正在缓慢地消失。


而它似乎早已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也偏头看向黄少天。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就贴在黄少天的鼻尖,透过它,黄少天像望进了一片无垠的麦田,而在那地平线的尽头,似乎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单薄的迷彩T恤,一身泥,像是才在水田里洗过澡。夕阳的余晖穿透过他的身体,刺进黄少天的眼睛里。


“真逊啊。”那人自嘲着说。


沉默了一会,他从裤兜里掏了掏,对着手心里的真知棒无言了半天,还是勉强拿出一根,含在嘴里。


“对不起。”他含含糊糊地说。


接下来,他背后的那个巨大的夕阳像是被谁切断了吊线,猛地向下坠去,把整个世界拖入了一片黑暗。


 


 


 


黄少天朝着工厂冲了过去。


不可能……不可能……那个人怎么会?


他十分钟前还在自己面前笑得游刃有余,仿佛核弹掉下来都伤不到丝毫,怎么可能就突然就……??


下一秒,在他意识到之前,他的精神力猛然膨胀开,将整个片区笼罩在他感知之下。他能感受到人潮中汹涌中的惊恐,茫然,不知所措,以及几个认清事实之人的痛苦和挣扎,还有那刚救出的小女孩,她想起刚才那个将她自己推出去,随机被卷入到爆炸之中的男人,因惊恐和担心而嚎啕大哭。


不对……不对……不是你们……黄少天死死按住自己的头,他要找的不是这些人,他要找的是叶秋,他要找的是活着的叶秋!


可他究竟在哪里??


他感到有人从背后猛地拽住他,将他一把摁在地上,大声地在他耳边呼喊着什么。可他只一秒便挣脱开这些物理世界的骚扰,一头栽进自己的精神里。他在精神空间上空盘旋,一遍遍地寻觅,翻开每一片破瓦片,踢开每一丛杂草,终于,他终于在一片荒凉里,终于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他听不清那个声音在说什么,但他听得出,那是叶秋的所剩无几的精神力。


不要死啊。黄少天想。


你不是想抽烟吗?你不是想老子送你两条烟吗?那你先活着出来啊!


你TM不是很屌吗?你不是觉得自己很帅吗?你不是自以为是到瞧不起全天下的小孩子吗?那就有本事就别跪在这种地方啊!!


黄少天听到什么东西从自己心头爆开,像是熔浆一般滚烫地淌出心口,他紧紧闭上眼睛,却仍能看见最后那只雕的眼神,千万顷的麦田在它瞳孔里,沉甸甸的麦穗缀满了田间,那种神情近乎温柔,但却不像是正常情况下叶秋会做出的表情。


“小屁孩,少逞强了。老实点才可爱。”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能拦得了你?就是别把自己搞死了,形象再光辉还不是留在遗像上了”


“对不起。”他说。


不要死!!!!黄少天对着那微弱游丝的意识嘶吼,不要死啊!!!


 


 


 


 


 


“这孩子……状态怎么样了?”


“不行,现在还是这样,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女医生叹了口气,“而且,他的精神力状态很奇怪,连我都没办法进入他的精神世界。”


“怎么会?是下意识的排异反应吗?”


“不是,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力。只是单纯地把自己整个给锁起来了。”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是因为叶秋的事?”


“一半是因为他,还有一半是因为当时那群人为了平静他的情绪,采用的手段太急躁了。”女医生为难地说,“强行精神攻击就算了,这孩子还没成年啊,怎么能用那种剂量的镇定剂,对大脑伤害太大了,很可能已经造成以记忆损失了。”


“但没办法啊,这孩子的精神力强到能让在场一半的哨兵无意识冲到火里去救人。”来者说,“如果不采取行动,那估计死伤更惨重。”


女医生没说话。


“没有办法了吗?”来访者说,“不能……让他去见见叶秋吗?或许这孩子是以为叶秋没获救,所以才悲伤过度陷入这种状态呢?”


“我想过,但是,叶秋的主治医生不让。”女医生说。


“为什么?”


“你知道叶秋的状况吗?他的精神屏障完全被破坏了。”女医生说,“有两种可能性,一是濒死导致的神经问题,二就是……可能是这孩子干的。”


“这孩子?”


“当时这孩子是想救叶秋吧。但是,他的精神力失控了。”女医生说,“就像是做手术,本来只是想切去肿瘤,但医生手抖了,直接切到了大动脉上一样。他过于急切地想唤醒叶秋,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却直接摧毁了叶秋的精神屏障。因为有这种可能性在,现在不能让叶秋再接触到这孩子。”


“……”来访者一阵沉默。


“怎么了?”


“没有,我就是突然想……”来访者挺悲伤地说,“这孩子也不想这样吧。”


“当然了。”女医生苦笑,“那么拼命地想去救一个人,谁会希望发生这种事情呢。”


“……”


来访者似乎有些为难,


“其实,我觉得,当个向导真得挺没意思的,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救不了自己想救的人,还像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真得,好没劲啊。”女医生轻轻地说。


“真的,你丈夫的事情不怪你……”来访者干巴巴地说。


“怎么不怪?那时我就在他背后。”女医生说,“如果我是哨兵,如果我拥有他那样的反应力,我完全可以提前将他推开,但是我却只能站在那里看着。”


“我多希望我是一个哨兵啊,那样我就可以救他了。那样,我也不必看他死在我的眼前了。”女医生轻声说。


 


 


 


我多希望我是一个哨兵啊,那样我就可以救他了。


我多希望我是一个哨兵啊,那样,我也不必看他死在我的眼前了。


 


 


我多希望我是一个哨兵啊,那样我就可以救他了。


我多希望我是一个哨兵啊,那样,我也不必看他死在我的眼前了。


 


 


 


……我多希望,我是一个哨兵啊。


 


 


 


 


原来是这样啊。黄少天想。


他一直被那潜伏在阴霾里的动力所驱动着,所催使着,四下奔波,却找不出到底是什么在背后推动着他。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


 


 


 


 


他在那浓雾般的回忆里又静静地坐了一会,然后拍拍裤腿上的灰,站了起来。


周围还是走马灯般闪烁的回忆片段,但黄少天没再关注他们。他四下眺望了眼,便朝着一个方向,笔直地走去。


他先是一步步走去,不急不慢,像是踏着一条制定好的轨道,可没过多久,他还是耐不住性子,撒开腿,朝着那边一路狂奔。


那些雾气从他面前散开,而新的薄雾又聚拢在他面前,但黄少天将它们统统无视,继续埋着头冲刺。直到他落脚时听到脚下一声干涩的响,才喘着粗气停下来,擦去脸上的汗,看向面前诡谲的景象。


那是一片陷在雪原里的宫殿,一片白雪皑皑,所有的色彩都被苍白的雪花所覆盖,就像叶修那失控精神图景一般,一眼看过去,仿佛空无一物。


但黄少天还是能看见,在不远处,有一个绿色的小点,停驻在这样漫天的苍白里,一动不动,像是枚拼死挣扎的嫩苗。


而黄少天踏着及膝的雪,艰难地走过去,发现那个绿点,是个裹着不合身外套的少年。


他安静地蜷缩在一个半边坍塌的守卫塔里,抱着自己的膝盖,头上,睫毛上,衣领里,全部都落满了鹅毛般的雪花,身边竖着一根比他两个人还高的长矛。而一只快要融入背景的雪狼在他身边蜷成一团,远远看过去,那少年仿佛是个冻成冰块的人偶,但等黄少天靠近,一人一狼却都警惕地睁开了眼。


黄少天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毫无敌意,才在对方狐疑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只雪狼,和那雪狼一般的少年。而走近了后,黄少天好笑地发现,那家伙领子从上面往下数的第二个扣子还维持着错位的状态


他俯下身子,将那扣子解开,重新周周正正地扣好。然后,在对方困惑的目光下,站直,脚跟一靠拢,抬手行了个军礼。


“该换班了。”他对那个十六岁的自己轻声说,“接下来我来吧。”


 


 


 


 


 


 


叶修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又是那片熟悉的骄阳。新兵们整齐的口号声响彻云霄,惊得窗外枝杈上的鸟儿扑腾着翅膀,一脸惊恐地飞开。


他嗅着空气中那股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气息,带着泥土的潮气,外加冰霜溶解时那股淡淡的甜。但更多的,还是竹叶在沸水里泡开的清冽气息,扎得人有些疼,却终归还是初春时节的味道。


而那散发出这气味的向导正趴在病床上,睡得正安稳,身子因呼吸而有频率地起伏着。


叶修伸出手,撩开垂在黄少天脸上的额发,一边想起那些慢慢从他记忆里复苏的片段:攥在手心里的小凶器,永远气急败坏的回复,和嘴里棒棒糖融开的甜腻,一起组合成了这个少年不成熟却又固执的形象。


但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长大了啊。叶修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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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一口气写了一万二,现在神志非常不清醒……


为什么别人摸鱼都是二千三千字,我摸鱼是从两万字开始算呢(悲悯脸)


一定是因为爱的深切……


文力耗竭,申请花十天半个月充能去了(喂!)

【叶黄】男友力三十题(上)

邱浅忆:

      终于在最后一天赶出来了……快要精尽人亡




  第一次写这么长的,OOC严重求轻喷。




  最后就是叶黄一生推~




       总字数:37330






  1.倾向一边的雨伞


  


  又是短暂的夏休期,黄少天一个人带着少量的行李到B市去找叶修。




  这是两个人交往后的第五年,从第六赛季蓝雨夺冠后黄少天主动表白到现在十一赛季都已经过去,两个人经历了各种风风雨雨。不论是叶修被退役还是最后主动退役,黄少天始终以自己的方式陪在他身边,两个人的关系也在和家人的拉锯战中以顽强的坚持精神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叶修退役之后回了家的事现在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了,那个时候他本来打算放下游戏回家尽一下这么多年缺失了的儿子的义务,却被老冯一通电话召回来成为了国家队的领队。也就是当时叶家老爷子一句“如果把冠军拿回来为国争光了就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把还在收拾铺盖的叶修踹出了家,当然最后的结果是美好的,他们不仅把第一届世界邀请赛的冠军奖杯拿了回来,而且还终于不用顶着家里的压力在一起了。




  之后就是被老冯在总局里安排了一个工作,叶修虽然想过退役之后还会进行和荣耀有关的工作,但是没想到会白白这么当上个干部。前些年虽然没什么积蓄,但是交个首付的钱还是有的,只不过黄少天那边不同意他一个人承担买房大任,硬是划了一笔钱给他,美其名曰算是夫夫共同财产,除了买烟之外随他处置。




  然而叶修秉承着再怎么穷也不能被自家媳妇养的良好美德,即使知道黄少天的钱就算是放在银行里每年的利息都可以买房了,但他还是宁可找叶秋借也要起码和黄少天平摊买房的钱。黄少天对他的这种行为也没有过多干预,男人嘛,有点自尊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于是他们就在B市买了房,地方是黄少天定的,虽然叶修一开始也有想过在G市,但是被黄少天回绝了,他说比起这么多年一直都住的G市,他倒是更想去B市,而且不论从叶修的工作上考虑还是每年夏天都会有的世邀赛前的集训,B市都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从买房到装修完毕一共也没用多长时间。叶修平时都会住在两个人的家里,而黄少天则是在比赛来B市和夏休期的时候才来,等他也退役之后再选择彻底扎根在这里。




  所以第十一赛季结束之后他几乎是立刻坐飞机来了B市,第二届世界邀请赛再过些日子就又到了全员集合的日子,作为原班人马中的两位,他们很快又要投入到紧急的筹备之中,所以享受的时间不长,能抓住这空闲的几天也不错。




  因为天气的原因航班延误了大概有一个小时,黄少天登机之前给叶修发了短信,他知道对方那懒散的性格,所以下了飞机之后先是给了等自己的某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叶修没想到自家小朋友一上来就来这么热情的,所以有些不知所措的一只手环住了对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揉了揉黄少天的头发。




  “你们这边下的比G市那边还大啊,现在打车估计也打不到,反正离家也不远,走回去好了,”走出了机场,黄少天一边说一边在背包里翻找着,然后他大叫了一声,“坏了!从俱乐部打车去的机场所以忘记带伞了!”




  “哥这不是带着了么。”叶修炫耀似的朝他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拿着的雨伞,满脸的得意。




  “两个人怎么打一把伞啊?话说机场的超市里应该有卖雨伞的吧,我回去买一把。”他说着就要跑回去,却被叶修拦住,一伸手拉进了对方怀里。




  “那多麻烦,剑圣大大就委屈一下靠在哥怀里好了。”




  “你……真是……”话唠如黄少天,最后还是被叶修这个动作弄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外加红了脸,虽说都老夫老妻了(什么鬼),但是叶修那家伙在外面还是很少会这样的。




  两个人就这么像连体婴一样朝家里走着,叶修带来的雨伞不大,应该还是晴雨两用的,不知道是不是苏沐橙塞给他的。叶修左手打着伞,右手揽着黄少天的肩膀,虽然两个人靠的很近,但是对于两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来说挤在这一把小伞里还是太勉强了。




  黄少天一路上唠唠叨叨的和叶修说着自家战队里的事,还有最后这几场比赛里自己的经历和某些个人见解,虽然他知道叶修一定也看了比赛,但是有些东西还是想从自己的角度叙述给对方听,这不仅源于他话唠的本性,还有就是恋人之间最基本的想让对方更了解自己的想法。叶修就在一边默默地听着,时不时也会给他几句回应,比如说哪一场比赛中黄少天的发挥有些缺失,或者是其他人精彩的片段。




  他们就是这样,因为荣耀而相识、相知、相恋,生活中自然也不会少了荣耀的痕迹。两个人都是处于巅峰的人物,所以对于这个他们付出了大部分青春的游戏,会理所应当的在这方面上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于是就这么一路走着,期间叶修忽然打了个喷嚏,黄少天习惯性的扭头去看,这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叶修手中的雨伞已经朝自己这边偏移了一部分,自己是被完全笼罩在雨伞之下了,可对方的左半边身体却已经湿透了。




  “卧槽老叶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这边淋不到的你快把雨伞往你那边挪挪,”他说着用手去推对方拿着雨伞的左手,让对方已经淋湿了的部分重新回到雨伞的荫庇之下,“我刚才都说了咱们两个打一把伞还是太勉强了,你非不让我回去买,你看吧,回去之后如果感冒了我饶不了你。”




  “哥身体还没那么弱呢好吧,”把怀里的人又朝自己这边拉近了几分,叶修笑着看向黄少天,“再说总不能让剑圣大大被淋到吧,虽然你感冒的时候话挺少我也乐得清静,不过哥还是喜欢你平时的样子。”




  “你妹你妹你妹,老叶你什么时候和那些小男生一样学会调情了,犯规犯规,”黄少天脸有些红的把头偏向一边,然后小声地自言自语,“我到底是为什么要和你挤一把伞啊,真是的。”




  两个人后来加快了速度,一路小跑的回到家之后叶修把湿了的衣服脱掉去洗了个热水澡,出去的时候黄少天递了一杯棕褐色的液体给他,闻上去味道十分奇怪但却又有说不出的熟悉感。




  “这是什么?”他皱了皱眉,一脸嫌弃的看了看杯里的东西。




  “感冒药,防患于未然。”对方的脸上挂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红晕,却偏要摆出一副麻烦死了的表情。




  “呵。”叶修笑了笑,一口气把那杯药液喝了下去,然后他把空杯子放到一旁的茶几上,揽过黄少天的肩膀和他交换了一个带着苦涩气息的吻。




  叶修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十分美好,因为有了对方的存在,自己的生活才多了更多绚烂的色彩,他本以为自己的世界有荣耀就够了,却没想到之后的日子里会出现一个比荣耀还重要很多的人,而那个人会陪他一起分享荣耀,和他一起度过剩下的所有日子。








2.我一直在这里


  


  黄少天退役的时候和许许多多前辈们一样,在本战队夺冠之后忽然抛出来这么一个重磅炸弹,和叶修第十赛季退役时的无声无息还有十二赛季韩文清的轰轰烈烈差不多,黄少天的退役更大程度上也渲染了他的个人色彩。他在整场发布会上以他惊人的话唠能力告知所有人,虽然退役了,但是他不会离开荣耀,不会离开这个他曾经倾尽一切付出的游戏。




  黄金一代,联盟剑圣,第一机会主义者,蓝雨妖刀,迫使联盟更改规则的男人,话唠剑客……




  他有太多的头衔,有些是属于他的,也有些是属于他一手带出来的夜雨声烦的。




  或许夜雨声烦之后的操作者会继承那些头衔,或许他那些曾经闪光的瞬间和耀眼的荣誉会被后辈们遗忘,但是历史会铭记他的存在,那些曾陪他一起走过这段峥嵘岁月的人们会记得他们一起经历过的笑容和泪水,而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黄少天承认自己想得有些矫情,但又不是谁都像叶修和张佳乐他们那样,退役之后还会复出,人生中仅有的这一次,感慨一下又有什么不可呢?




  他想到了自己当初刚刚接触荣耀这个游戏,那个时候还在网游里横冲直撞的抢boss,也就是这个原因他遇到了魏老大和叶修,进而成为了联盟中的一员。




  他还记得训练营时的欢乐,记得魏琛离开时的伤感,记得刚出道时的喜悦,记得失败时内心的酸涩,记得初次夺冠时的振奋。记得和叶修的初识,记得自己缠着他PK时全身叫嚣着的那种激动,记得他第一次退役时自己的慌乱,记得他在有困难时第一个想起自己的欣慰,记得和他的那场私人恩怨单挑,记得第十赛季自己追着他们比赛时的冲动,记得世邀赛时的并肩而战,记得……




  记得第六赛季时自己的表白,记得那之后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黄少天忽然觉得回忆下来自己的世界里被叶修占满了,他以一个强硬的姿态进入到自己的生活,然后自然的融入其中。黄少天曾经怀疑过,自己为什么喜欢上叶修,又或许该说自己对叶修的感情是否是喜欢。不过后来的经历让他弄清楚了,习惯了对方的存在、习惯了自己对对方超出其他人的关注,习惯了他一撩自己就炸,习惯了追逐着对方的荣耀前进,习惯了把对方的信仰也变成自己的信仰。




  而这些习惯叠加在一起,最终成为了不可或缺。




  黄少天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准备先整理行装到B市去找叶修,他们在那里安了家,此刻自己退役也算是真正可以在那里扎根了。蓝雨战队曾经挽留过他留队做技术顾问,但是他却以自己的风格过于犀利不适于日后队员发展的理由回绝了。他和叶修商量过这件事,对方虽然对他留队这件事没什么指向性的意见,但却指出了从第十赛季开始到现在五个赛季过去了蓝雨战队的风格变化。曾经那个追着自己屁股后面跑的小鬼卢瀚文已经成为了蓝雨新的顶梁柱,足以让自己放心的离开。而战队为了形成新的核心自然也是转换了策略和队伍的风格,从魏琛那里沿袭下来的机会主义在他这里终结,但蓝雨不会因为失去了这种打法而后退,它会一直向前,在魏琛的注视下、在自己的注视下、在喻文州的注视下、在许许多多新人的积淀之下,迈着坚定的步伐,以王者之姿前进着。




  今后的生活他虽然还没想好要怎么做,但是有叶修,有荣耀,这就足够了。




  然后他醒了过来,在这场自己退役的梦中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熟悉的房间里,被身后的人圈在怀里,而那处热源正传来熟悉的温度。




  黄少天试着转了个身面向对方,那人此刻呼吸平稳,看上去睡得很香。




  他忽然想到曾经职业选手群里有人发的一句鸡汤一样的话:如果每天早晨起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那此生便足矣了。




  当时看到还会觉得矫情,但是真的经历了才会明白那几个字中隐隐表达出的安稳和爱。他很清楚这个年龄的自己需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得到了之后就应该珍惜。




  清醒了一下大脑之后他想起了之前的事,自己趁着夏休期来找对方,昨晚对方又因为想要护着自己而被淋到了。不知道有没有发烧,所以黄少天探头去感应对方额头的温度,刚刚贴上,就见对方忽然睁开了双眼,然后露出一个调侃似的笑容。




  “大早晨的少天大大是要偷袭哥?好吧我什么都没看见,你继续。”说完他还真的就闭上了眼睛。




  “滚滚滚,谁要偷袭你,我这是看你有没有发烧,真是的,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话说你刚刚一直都在装睡?早就醒了为什么不叫我起来。”希望对方没有看到自己刚刚看他时可能会露出来的奇怪表情,否则就算是交往这么长时间了,自己还是会觉得有些尴尬。




  “这不是看少天大大看哥看得情深意切么,说实话你刚才的眼神加上动作任谁都会觉得你是要上来偷袭哥的。”




  “你少自恋了,那是你的错觉。”黄少天狡辩着。




  “那少天来和哥说说,刚才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叶修明摆了一副等他缴械投降的样子追问着。




  “老叶,我梦到我退役了,第十五赛季。”黄少天忽然正经道。




  “嗯,然后呢?终于体验到退休老干部的生活了?”




  “然后我想到了你。”




  “少天大大这么喜欢哥啊,连做梦都少不了想着哥。”




  “别闹,我这可是很正经的在和你说话。”黄少天满脸的严肃。




  “好好好,那然后呢?想到哥什么了?”




  “想到了从我在网游里认识你开始一直到我退役之后所有和你有关的事,然后才发现我的世界里原来全都是你。”




  “那是自然,你早就被哥承包了,不论是过去还是未来。”




  “然后我才发现退役的时候原来心情会那么复杂,说实话,老叶你正式退役的时候没有出席发布会是不是怕在记者面前哭出来?”




  “你以为我是张佳乐么,哥是怕你们哭着挽留哥。”




  “滚,好好的气氛怎么全都被你打破了,你这家伙不嘲讽难受是么?”黄少天翻了个白眼,然后忽然直直的看着叶修。




  “不过还好有你在,还好有你。”




  叶修一愣,随即笑着再次把手搭在了对方腰上,然后他把下巴抵在黄少天头顶,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和声线说道:“嗯,我一直都在。”




  陪你登顶荣耀,也陪你度过落幕之后的寂寥。










3.晚安




  和之前的每个夏休期一样,两个宅男窝在家里除了吃饭睡觉打荣耀也没什么可以用来消遣的。这个季节的B市也热的要死,正常人如果不想一出去就被晒成人干应该是会选择在家里享受空调和电视的。夏休期刚开始的几天他们确实在自己家里享受了一下老年人一般的悠闲生活,不过后面紧接而来的集训却让他们又开始投入到了高强度的训练生活之中。




  集训的最后一天他们两个回了家,占据了地理优势的还有王杰希和张佳乐,一个是因为本来就住在这边,一个是因为自家男人住在这里。所以说不论是怎么样,最后的这一天这四个家伙脱队都回到了各自家里重新整顿行装,不过说句实话这四个人因为地理优势集训的时候干脆是没带什么东西。




  “欸欸欸老叶你快看,联盟的宣传越来越装X了啊,我说下一届领队干脆换成周泽楷那家伙好了,宣传力度一定能更大,”黄少天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看着电视上对于世邀赛的宣传广告,“话说明天就出发了咱们两个还这个样子真的好么?你这退休老干部自然是没人管,我可不行,队长会说我破坏队伍形象的。”




  “那你就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收拾行李,”卧室那边正在往行李箱里塞东西的叶修回了一句,“或者是晚饭你准备。”




  “负责就负责,老叶你快点收拾啊,我东西都在右边那个柜子里了,想着家里有我这次就没从宿舍里带过来。”




  叶修虽然疑惑对方今天怎么这么爽快的就接下了做饭的工作,但是要收拾的东西也不少,就算是他也没办法分心去想这些了。然而没过多久外面传来的门铃声就让他清楚了对方难得的积极,原来是定了外卖。




  “嘿嘿,怎么样怎么样,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你收拾的怎么样了?”黄少天炫耀似的拎着外卖的袋子走到卧室给叶修看,同时来视察一下工作进度。




  “你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我的也差不多了,”叶修看了一眼满脸得意的黄少天,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道,“对了,冰箱里还有几袋秋葵脆片,喜欢的话也带上?毕竟在国外可没有你最喜欢的这一口。”




  “去死去死,别和我提秋葵这东西,有队长一个逼着我吃这种东西的人就够了,你怎么也来劲了。等会儿,我不在家的时候谁让你买这种东西了?还放在冰箱里?我的酸奶要是沾上了那东西恶心的味道我就让你把你那一抽屉的账号卡都吞下去!”黄少天火冒三丈的窜了过来。




  “逗你的,还当真了。”叶修笑得有些无奈。




  “你看我一会儿给你饭吃的!不教训你一下本剑圣就不姓黄!”




  “那可真不好意思,你姓叶。”




  “滚滚滚滚滚,你怎么不姓黄呢,快去收拾,晚了没东西吃,我可不逗你。”




  “得令,全听剑圣大大的。”叶秀一脸狗腿的笑着,然后继续去收拾他自己的东西。




  黄少天出了卧室,把外卖拎去了餐桌那边,然后还是打开冰箱去翻找叶修所说的那个“秋葵脆片”,真假先不论,总是要防患于未然的。不过当他把冰箱里的东西都翻看了一遍之后确保真的没有那个东西之后他还是长舒了一口气,这些年被自家队长逼迫着吃下去的那些东西在刚刚叶修提到那两个字的时候仿佛还存在在自己的胃里一样,让他有一种想要吐出来的恶心感,所以事实证明对于他来说秋葵这种东西真的是深恶痛疾的。




  吃晚饭的时候两个人又把东西拿到了客厅,为的是吐槽着电视上对于去年世邀赛的部分剪辑。但凡有夜雨声烦出现的时候黄少天都会一脸骄傲的看着叶修,一副“看本剑圣那时候多帅”的样子。叶修也不嘲讽他,因为事实证明那个时候对方的表现确实足够精彩,叶修记得决赛时黄少天满脸认真的样子,那样的耀眼,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因为他而失去的光彩。




  “嘿嘿,上次没发生什么意外是不是有点不甘心?不过作为中国队深水炸弹一样的存在那些外国人们应该会一直忌惮你的实力吧,所以这次还是不打算带账号卡?”黄少天饶有兴趣的看着叶修,完全没发现自己“我家男人就是厉害”的样子溢于言表。




  “散人这种东西可不能随意让他们看,否则他们那边要是学了去不知道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了。不过带不带账号卡的事嘛,待定。”




  “带上带上,没事的时候还可以PK,虽然退役了但是你需要这种顶尖级别的对手和你较量。”




  “就这一条就足以打消我所有想带着它的念头了。”




  “滚滚滚,前些年你欠我的PK以后都要慢慢补回来,想起来当初本剑圣追着你只为一战就觉得丢人,我当初就应该拿着账号卡直接冲去你身边,软磨硬泡也得让你和我大战三百回合。”想到自己那一根筋追逐着对方的曾经,黄少天就想飞起来给面前的人来一脚,真人PK弄死他。




  “呦,剑圣大大后悔当初没早些飞奔到哥身边了吧,不过早些年还真不行,老魏那没下限的家伙估计会说我诱拐幼童。”




  “你丫才幼童!那时候我已经16了好不好?你见过那么大的幼童么,见过么见过么?”黄少天用自己刚刚拿了薯条后油乎乎的手去捏叶修的虚胖脸。




  “好好好,少天大大吃完可以去洗手了,一会儿洗个澡刷一下BOSS就可以睡觉了。”




  “这次说好了要帮我们蓝溪阁!别以为我上次不知道你上小号跟着兴欣一起!”




  “那要看你们那边能不能先斗得过霸图和微草他们一群人了,哥小号也是挂在兴欣下面,顶着工会名字明目张胆的帮其他人这种没下线的事可真是干不出来。”




  “去死!大不了我借你一张卡,蓝溪阁下面的。”




  “看来您这是有备而来啊。”




  “那是自然,队长说你是时候付点利息了。”




  “呦,手残那家伙真心脏,现在才开始收聘礼是不是晚了点?”




  “你才聘礼!这叫嫁妆!嫁妆懂不懂!”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收拾了一下就排队去洗澡了,叶修先黄少天一步洗完,所以就跑去电脑那里先上了游戏,等黄少天洗完出来的时候正见他小号的角色站在主城里一动不动,貌似在和什么人聊着天。




  “和谁聊天呢?”黄少天凑过去看了看。




  “点心大大,大晚上太激动了睡不着说要为战队做点贡献,所以我和他说等BOSS刷新了一起来。”




  “你说什么?”黄少天有些生气的把擦头的湿毛巾丢到了叶修脸上。




  “咱们现在不是一个队伍的了嘛,一个整体,一个整体。”叶修把毛巾放到一边。




  然后两个人就一直等着,时间缓慢的流逝着,直到十一点半都过了,BOSS竟然一个都没刷新,方锐那边实在顶不住已经去睡了,黄少天这边也打了好几个哈欠,不过还在硬撑着。




  “看来今天是不会刷新了,等回来之后哥再帮蓝溪阁抢BOSS吧,少天,去睡了,”叶修这边关了电脑,转头去看身边的人,却见他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真是的。”叶修无奈的叹了口气,过去退了游戏关了电脑,然后把黄少天拖到了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少天晚安,”叶修看着对方那张只有在熟睡时才会安静下来的脸,听到他口中隐约嘟囔着的“冠军”两个字,把他的碎发向后拨弄了一下,“放心,冠军会是我们的。”


  






4.读心术


  


  “食宿方面和去年一样,大家都有经验了所以我就不多说什么。喻文州张新杰和肖时钦晚饭之后到我房间来一下,根据安排下来的对战表进行一下战术讨论。其他人没什么事的话随意,不过不要闹到太晚,明早八点开会所有人记得准时参加。”分配好了房间之后叶修对着国家队一行人说道。




  “我有事要说!”方锐忽然举起了手,同时走到喻文州身旁把他的手也拉着举了起来,“刚刚在飞机上我和喻队商量了一下,为了队伍的和谐和人类文明的进步,我申请和黄少天换房间。”




  “欸我说方锐你这家伙捣什么乱,谁要和老叶那个烟鬼睡一起,队长队长你别和这家伙同流合污,啊我坐飞机坐累了,要早点休息才行,队长队长我们回去吧。”黄少天冲上来把喻文州从方锐身边拉开,同时给了正贼笑着的方锐一个威胁的眼神。




  “呦呦呦你好不好意思了,你们俩不是早就睡习惯了么。”张佳乐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睡习惯?去年他们两个是分配在一个房间么?”孙翔一脸疑惑的问道。




  “哎嘿嘿~没分配到一起不是可以‘调剂’么~”张佳乐勾住孙翔的脖子,“羊习习你还太年轻了,大人的世界你不懂,回去让你们周队讲给你听~”




  “你丫才羊习习。”孙翔甩开了张佳乐的手,然后拿着钥匙上电梯回房间去了。




  “那就这么定了,啊喻队好久不见了我要和你交流一下队友感情~”方锐说着拉了喻文州上了另一部电梯,其他人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全都留给叶修和黄少天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之后离开了。




  “那就委屈一下少天大大和哥将就些日子吧,你看这也算是民心所向,哥也没办法。”




  “滚滚滚滚滚,方锐和二乐乐那两个家伙捣乱你也顺着他们。”黄少天抱怨道。




  “让我看看啊,你现在一定是在想他们不知道咱们两个的关系所以他们两个这样说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明明想和我住一个房间却又怕别人误会?”




  “你怎么知道?”黄少天一脸震惊,“你看羊习习刚才……”




  “我懂你的意思,不过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要告诉你,队里恐怕除了孙翔之外的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咱们两个的关系了,”电梯又返回了他们所在的楼层,叶修说着拉了黄少天上去,“你也别多想,不是还有张佳乐他们当先例么。”




  “二乐乐和他家大孙那是……”




  “你想说日久生情?可我不觉得咱们两个认识的时间比他们认识的时间短。”叶修一本正经道。




  “所以……”




  “所以这段时间就请少天大大多多关照了,”两个人说着到了房门前,叶修拿钥匙开了门,转过头问黄少天,“你是不是还在想床怎么分配的问题?如果你想的话哥倒是不介意和你在单人床上挤一挤。”




  “大热天的谁愿意和你挤,分开睡分开睡,”黄少天没好气的走进去霸占了一张床,然后仰躺在上面问叶修,“老叶你是不是有读心术啊?怎么我今天心里想的什么你都知道?话说你就算知道也要等我说完了再问啊,打断别人说话很不礼貌的你知道么?”身为联盟中仅有的话唠,黄少天还没体验过被别人抢话的滋味,主要是没人会去听他到底说了什么,而且他的语速较快也没人能抢的了他的。




  叶修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对方的情绪总是这样毫无防备的全都清清楚楚的写在脸上,叫他看不出来都难。




  他还记得初见时对方即使嘴上各种不服气但脸上依旧是满满的憧憬;记得他出道那年的比赛后两个人去路边摊吃东西,被辣到的对方依旧满脸的喜悦;记得他表白时装作对自己的回应毫不在意但还是用充满迫切希望的目光看着自己;记得他帮自己刷副本的时候虽然调侃但却满脸的担心和在意;记得他第八赛季输了比赛无言的哀伤;记得自己拉着草根战队夺冠时对方脸上由衷的喜悦;记得……




  其实哪会有什么读心术,不过是你足够在意的话就可以清楚的。




  “对了老叶,刚刚我碰到英国的那群人了,看他们的人员安排好像有了点变化。去年那个好像叫Iric的狂剑不在他们队里了,我留意了一下,发现他们换上来的那个新人现在应该是他们的队长。你说那家伙会不会也是个剑系?是的话还真想找他切磋一下,能成为队长的人不是技术过硬就一定是像队长那样战术策略很强。”黄少天在床上翻滚了一会儿之后坐了起来。




  “你总是能注意到这些细节,刚刚我才从主办方那里拿到了各国参赛人员的资料,英国的那个新人确实是他们今年的队长,而且如你所想,是个剑客。”




  “果然!有他的详细资料或者是比赛视频么?”黄少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没有,集训的时候虽然我们也有预料过其他队伍有新人出场的情况,不过看来这次英国队是想把他当做杀手锏了,除了宣传视频之外没有公布任何和他有关的东西。”




  “有趣,既然做到这份上应该一定是有什么厉害的地方,就像咱们这边也一直藏着你一样。不过你这家伙虽然是个领队但名义上还是个替补,他的话身为队长总是要出场的吧?”




  “那是自然,怎么,少天大大有压力了?”看着自家恋人斗志满满的样子,叶修笑着问道。




  “压力自然还是有一点的,不过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压力就是动力,到这里来的队伍哪个不是为了夺冠的?国际赛的水平自然是比国内咱们自己的联赛水平要更高一筹,能遇到更多强大的对手才能有更大的提升。不过不管他们有多强我们都会夺冠的,老叶你知道的,中国队值得这份荣耀。”




  “是啊,我们值得这份荣耀,我们的荣耀会一直进行下去。”看着黄少天脸上势在必得的笑容,叶修忽然想起去年夏天自己被自家老头赶出来为国争光的时候自己心里的感受:




  我们值得这份荣耀,而荣耀也值得我们一路走下去。










 5.只要你要




  两个人讨论了一会儿那个英国剑客的问题,之后就把早就运上来的行李整理了一下。黄少天的行李一开始放到了喻文州那屋,不过期间方锐拉着他的行李箱过来换走了他自己的,这也意味着他们两个人换宿的生活正式开始了。




  方锐走之后黄少天才想起了叶修刚刚说的话,他说其他人都已经知道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那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他自认为自己在联盟的人面前隐藏的挺好的,除了喻文州和张佳乐之外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而且就算有的话应该也只是苏沐橙,然后苏沐橙知道了会告诉楚云秀,楚云秀知道了之后……




  好吧,她知道了之后就离全联盟知道不远了。




  两个人收拾完坐电梯下去吃饭,他们住的地方和在中国时的训练营很像,每层不仅有选手的房间,还配有训练室和会议室。三层是中国队所有人的房间,其他楼层是另外七个国家的队员们的房间。主办方安排了两个相隔很近的地方,然后对半分配,黄少天只是在来的时候看到了几个眼熟的面孔所以知道英国应该是和他们在一个地方,剩下的就不清楚了。




  地下一层是餐厅,里面为各国选手提供了各式各样的餐点,去年黄少天还抱怨这外国的东西真是吃不习惯,今年来就看到了几样中菜。和见到了亲人一样选了两样之后他就端着盘子去了早就来到这里的喻文州和王杰希那边,然后用眼神示意后面慢了半拍的叶修也坐过来。




  “队长啊,你说今年这主办方是不是也意识到咱们中餐的好处了,怎么连粤菜都有了。”他说着看了看喻文州餐盘里的白切鸡,然后撇着嘴摇了摇头。




  “听说是为了迎合各国选手的口味所以专门请了一名中国的厨师。”喻文州一脸幸福的吃着自己的白切鸡,这一天下来的疲惫和紧迫感仿佛在这一道菜的充实下全都消失了。




  “欸队长你注意了么,隔壁那桌是英国队的,那个戴耳钉的看到了没,是今年的新人,不过却是他们队的队长,而且是个剑客。”黄少天赶紧把自己获得的情报分享给自家队长。




  喻文州用眼角的余光向那边扫了一眼,然后把手中的筷子放下,一副了然的样子道:“我刚才也注意到了,本以为是核心队员没想到直接就是队长了。”




  “队长?”王杰希倒是一脸的吃惊,他看向那个英国剑客,果然是个生面孔。他走进来的时候英国队的众人正好搭了电梯上楼,所以没来得及见到,相比之下拉着喻文州冲在前面的黄少天倒是眼尖的看到了。




  “你也注意到了啊,”叶修走过来坐到了黄少天旁边,“少天吵着要和人家切磋一下呢,你管一下。”




  “既然叶神在的话就不用我管了吧,领队应该是有平复队员情绪的义务对吧?”




  “嫁出去的副队泼出去的水,少天大大看看你们队长,心脏啊心脏。”叶修说着从黄少天盘子里加了个虾仁过来吃掉,然后在对方反扑过来之前把自己的盘子向旁边一挪,正好放在黄少天伸了胳膊也碰不到的地方。




  “老叶你这家伙好意思抢我东西吃么!想吃什么自己不会去拿啊,非要本剑圣盘子里的才香是么?”黄少天愤愤不平的朝叶修比了比筷子。




  “当众秀恩爱你们两个好意思么?”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王杰希忽然吐槽了一句。




  “话说一会儿你们两个不是还要开会么,快点吃快点吃。”黄少天不理王杰希,催促两边的喻文州和叶修快点吃,同时还护着自己的盘子以防叶修再偷去什么东西。




  这边四个人安静了下来,旁边英国队的人却好像已经吃完了,其他的队员相继离开,被黄少天他们议论的那个英国队队长却朝他们走了过来。




  “Hello,I'm Albert,the captain of England.Can I chat with Mr.Huang?”纯正的英文从对方口中说出,几个人一愣,被点到的黄少天一愣,有些诧异的指了指自己:“Me?”




  “Yes,I heard that you're the most creative sword master in China,and I've seen all the competitions you played last year.I think maybe we can become friends,so……em……would you like to chat with me?”




  黄少天愣了几秒,对方的意思他大概听明白了,毕竟去年集训时那魔鬼般的英语训练让他此生都难以忘记,学生时代多年落下来的英语单词仿佛在那几天里全都补了回来,以至于到现在过了一年多他还记得自己当初记下来的大部分单词,记得和外国对手说话时最基本的谦和应该用什么词开头。




  “OK,and……where shall we go?”




  “If you don't mind,we can go to my room.Frankly speaking,I urgent hope to play with you.”对方的话刚刚说完黄少天就把头转向了身边的叶修,果不其然看到他黑着脸十分不友善的盯着对方。那个叫Albert的家伙应该是也感觉到了叶修的眼神,非但没有什么顾忌,反倒是更加骄傲似的昂了昂头看着他。




  “OK,Let's go.”为了打破眼前的僵局,黄少天十分友好的上前去勾住了对方的胳膊,然后拉着他朝餐厅外面走。他知道叶修可能是对这家伙类似挑衅一样的行为感到不满,不过既然人家都开口了,自己哪有不战的理由?这样想着黄少天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内心中原本就想要和对方切磋一下的心情瞬间又被点燃了。




  “少天为什么要走这么快呢?”蹩脚的中文忽然从对方口中说出,惊得黄少天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刚刚那个还和他用英文交流的家伙现在一瞬间用中文和自己说话,他倒是真的有点猝不及防。




  “没什么,只是想快点和你比试一下,”黄少天见离开了叶修的视线范围,于是立刻放开了对方的手臂,“你会说中文?”




  “会一点,But……It just a more convenient way to talk with you,isn't it?”金发的男人笑着看向黄少天,而被他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弄得一头雾水的后者只能也回给对方的一个微笑,然后催促对方快点带自己去他的房间。




  黄少天那边暂且不提,单说叶修这边。看着黄少天极其亲密的拉着一个不过是见了几面的陌生人离开,叶修感觉内心中闪过一丝不悦的情绪,特别是在他也听懂对方话中那个“来我房间”的意思之后。黄少天这家伙个性使然所以完全不会拒绝,而且他还曾如此迫切的想要和对方交手,如今得到对方一样的回应之后肯定是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探一下对方的虚实。或许他是为了国家队着想,想要早些摸清楚对方这个新成员的实力,但是叶修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论是对方回给自己的那个挑衅的眼神,还是他在看黄少天时那种仿佛看猎物一样的感觉,都让叶修觉得不爽。




  但是现在上去阻拦也已经晚了,所以他只能顶着满脸的怒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等待着一会儿和队内其他三个人的小型会议。




  七点半的时候张新杰和肖时钦一起来到了叶修的房间,喻文州比他们早了些,四个人和去年一样根据赛程先进行了大体上的安排,因为许多国家的队员成分和去年一样,所以在实力上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知道对方的长处在哪里,弱点又是什么。之后就是着眼于近期的比赛,他们先简单设定了一下第一场对战丹麦时要出场的人,然后就在战术上展开了讨论。




  九点的时候他们结束了这次的小型会议,其他三个人离开,叶修则是长舒了一口气后倒在了床上。黄少天还没有回来,刚刚他们四个人讨论的时候他就有意无意的看墙上的时钟,直到最后结束。虽然不知道那个Albert住在哪个房间,但是他可以到英国队所在的四层随便敲开一个房间的门去询问,这样想着叶修从刚躺了没一会儿的床上起来,准备去把黄少天带回来。




  手刚触到房门把手的时候门就被人从外面向内推开,推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叶修上一秒还想着去带回来的人。见黄少天回来叶修立刻把开门的动作收了回来,然后身体向旁边一侧让黄少天进来。




  黄少天回了房间之后一直很沉默,他先是闷不做声的在床上呆呆的坐着看向窗外,不知过了多久后又走到电脑旁刷卡上了游戏。叶修心中最开始的恼怒在看了对方这个样子之后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等着黄少天和他说些什么,不论是之前的两个小时里他和那个英国队的队长之间发生了什么,还是他为什么会像现在这样沉默的原因。他在等着黄少天和他解释,等他在现在这样明显需要人陪的时候主动依靠自己。




  “老叶你带账号卡了么,没有的话找其他人借一下,我要和你PK。”




  回到房间这么长时间后的第一句话,叶修看着面无表情的坐在电脑前看着自己的黄少天,思绪瞬间回到了对方在第八赛季决赛上输给轮回之后,想起那个时候黄少天也是现在这个表情,也是像现在这样沉默得像周泽楷附体。叶修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只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把君莫笑的账号卡拿了出来,然后坐到黄少天旁边的位置插卡也登陆了游戏。




  屋内长时间传来鼠标的点击声和键盘的敲击声,这次如此近的距离黄少天竟然都没再用他的垃圾话攻击,他只是专注的盯着屏幕,尽全力想要击败对面的那个人。




  一局结束,夜雨声烦倒下的时候君莫笑还剩31%的血量。




  “再来。”




  “好。”




  …………




  “再来。”




  “好。”




  …………




  不知道进行了几局,一个小时中他们仿佛经历了叶修退役前两个人一年才PK的次数,期间黄少天除了“再来”这两个字再没说过其他话,而叶修也只是回应他的要求,一次一次的让那两个角色厮斗在一起。




  高手之间的PK不像打boss刷怪那样,长时间的消耗和高强度操作上的压力让他们并不能一直持续下去,所以在不知第几局进行了一半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对方到达极限的两人都自觉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叶修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而黄少天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不仅额上全都是汗,而且手已经控制不住的在桌子上抖动了起来。




  “少天……”叶修越来越担心他的情况,这才刚刚是他们到这里的第一天,想到去年的时候不论是遇到什么样的压力对方都用他不懈的努力克服过来了,可现在……




  “老叶,抱歉。”黄少天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用颤抖着的右手捂上自己的脸,把头转到背向叶修的那边。




  “没事,”叶修握住对方还放在桌子上的左手,攥紧,“只要你要,不论是PK还是什么其他的,我都会陪你。”




  “老叶我发现我和他的差距太大了,现阶段就算是我的手速和意识再快或者是再完善,我都无法确认自己能否可以和他打成平手,更不要说是战胜了……”他的声音里满满的自责和愤怒,他在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强一些,为什么没有实力圆自己之前所有因为骄傲而夸下的海口。




  “放轻松少天,你是我们的剑圣,你身上也有他做不到的事,你不是机会主义者么,那就抓住他的弱点狠狠地戳他的痛处,尽管那个弱点可能很小,但是没有人是完美的,不论是在荣耀方面还是在其他方面,真正的巅峰还没有人达到呢。”叶修试着去安慰对方,事实证明他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劝导者,所以只能调动自己脑内所有积极的词汇拼凑在一起先让对方把信心先重拾起来。




  “我真的可以么?”




  “当然,哥看中的人怎么会弱。”




  “我……”黄少天转回头看向叶修,在看到对方眼中的认真之后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他瞬间恢复了从前的那份朝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本剑圣这次就算是拼尽全力也要打败他!冠军只能是中国队的,不论他们有多强,我都会成为国家队最锋利的剑为大家披荆斩棘。”










 6.过马路时轻轻扣上手腕的那只手




   第一场比赛是在两天后,系统性的训练现在已经没什么必要了,他们只需要储备好体力并且放松心态,确保可以在比赛中尽可能发挥自己的实力。其实或许是因为去年参加过的原因,大家今年不再像去年那样紧张了,而且就算是有压力,那也是能否卫冕的苦恼了。




  叶修并没有把英国剑客的具体实力告诉大家,从黄少天昨天晚上的反应来看,对方一定是展示出了什么让黄少天觉得以他自己的力量绝对无法超越的东西,这样才以至于让黄少天被打击成那个样子。也是为了不再让队中的其他人失去信心,他在早上的小会时只是告诉了大家英格兰队相比于去年更换了队长,并且还是一个新人队长的事。大家听后也都明白叶修的意思了,只不过没有真正交手过,所以在理解上总是和黄少天这个真正经历过的人差了许多。




  然后就是交代了一下第一场对战丹麦时的注意事项,叶修他们四个的意思是这两天大家最好在维持自己平日里的训练基础上确保充足的睡眠,而且如果想的话可以把去年没有履行的旅游义务重拾一下,或许只是出训练营到外面转一转,只要是在确保不迷路的前提下,总还是比闷在自己的房间里促使压力越来越大要好得多。




  于是大家一呼百应的全都要出去,就连像张新杰那样的都要说去看看这里比较有名的几款瑞士手表。他的话一出大家都挺吃惊的,一向以严谨著称的他照往常理解的话现在应该是要回房间去进行自己的常规训练的,反正不管做什么总不该是和他们这群人起哄一样的出去压马路。




  “我觉得适当的放松也算是一种训练。”张新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话说张副队你怎么想起来买表了?难不成你还有收集这个的癖好?”楚云秀在一旁问道,同时把目光放在张新杰右边手腕上现在正带着的手表上。




  “不是说穷玩车富玩表屌丝玩电脑么,我们副队典型的富屌丝,怎么了?”张佳乐还一副自豪的样子,结果在张新杰一记眼刀之后乖乖的闭了嘴。




  “既然大家都想出去,那就集中一下意见,最好是几个人一起出行,一旦迷路了或者是有什么突发事件还好有个照应。”喻文州说道。




  听队长都这么发话了,大家干脆也就都组了团,有想要去附近有名的景点转转的,有想逛逛商店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也有只想在附近找点东西吃的。总之看着所有人都离开之后,黄少天有些恼怒的瞪着一开始就拉住自己胳膊以至于耽误自己和大家组团的叶修,没好气的问:“你想干什么?昨天是谁说让本剑圣放松的?”




  “哥不是不让你出去,这不早晨为了开会起得早了点嘛,你等我吃点东西,我陪你。”




  “吃什么吃,你还真喜欢上这里的粤菜了啊?在G市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吃得这么起劲?”黄少天说着把叶修拉出会议室,顺着走廊一路追上了正有说有笑的在前面走着的喻文州和王杰希:“队长队长,你和王杰希准备去哪啊?”




  “我们就在周围转一转,少天呢?”




  “估计是和张佳乐他们一样在附近找点吃的玩的吧,我可做不到像张新杰和肖时钦他们那样去表店买表,我还是安心做个穷屌丝比较好。”




  喻文州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他们四个人搭了电梯下去,然后在大门口分开。既然叶修没吃早饭,黄少天就带着他先去找点东西吃,两个人一路上遇到了好几家西餐店黄少天见叶修都没有想要进去的意思,想到对方是不是还吃不惯西餐,于是问道:“老叶啊,你不是说早上没吃东西快饿死了么,怎么路过了这么多家都不进去啊?难道是还没吃惯这边的东西?我记得去年来的时候虽然没出来吃过,但是酒店餐厅里提供的西餐你还是吃得挺起劲的啊,怎么今年到外面吃就不习惯了?”




  叶修无奈的叹了口气,想拖住他然后两个人单独出去的借口他还当真了,但总不能说“我是为了拖住你不让你和他们一起出去所以才骗你的”,于是叶修只能把问题又抛了回去:“哥这不是在等少天大大选么,还以为你都不喜欢呢。”




  “切,借口,真让我选怎么早不说?我看你这家伙八成是没看懂店名或者是这一路上根本没想着吃,真是的,早知道就和张佳乐他们一起了,你都不知道自己出来是干什么的。”黄少天说着一脸的不高兴,然后直接把叶修往街对面拉,那面似乎有几家从外表看上去蛮不错的餐馆,想着西餐不过就是吃个情调和感觉,反正都没什么差,所以黄少天决定干脆随便选一家打发叶修的肚子好了。




  街上车水马龙,来往的汽车飞驰而过,穿过马路的时候叶修下意识的反扣住了黄少天的手腕,把他拉着自己胳膊的姿势换了一下。黄少天也没在意这些细节,在国外总是比国内开放得多,所以他也干脆是直接握住了叶修的手,两个人十指相扣。




  这个动作倒是让叶修有点吃惊,原来黄少天对待他们两个的感情总是小心翼翼的,为了不让别人看出来所以肢体上的接触少之又少,他这样叶修也明白,虽然两个人都已经过了家里那一关,但是被狗仔拍到后又不知道会乱写出来什么,所以还是等黄少天也退役了,再考虑是公开两个人的关系还是干脆就顺其自然。




  之后两个人直接进了街对面的第一家餐馆,原本是为了解决叶修没吃早饭的问题,结果黄少天这个吃货不但吃的比对方多,而且还要把昨晚沉默时欠下来的所有话都补上了,一会儿和叶修唠叨着这里的东西味道还不错,一会儿又和他说昨天晚上和那个英国队队长对战时的一些细节。不过没了昨晚的消沉情绪,现在即使是在回顾,但黄少天也只是满脸的认真了。




  不管怎样总算是让黄少天又回到了他平时的样子,不知道这要归功于昨晚自己和他的PK还是要归功于这一顿饭上,总之叶修觉得以黄少天这样的性格是不会轻易被任何困难打倒的,他只会越挫越勇。这是叶修最欣赏他的一点,不论发生了什么他总是会用他那个仿佛可以点亮一切的笑容直接面对。




  叶修很庆幸自己可以一直陪在他身边,不论是被他治愈还是去治愈他,很庆幸两个人可以成为彼此的依靠,庆幸不论什么问题摆在面前现在都可以由他们两个人共同解决。




  所为得之我幸或许就是这种感觉吧。










7.留有余温的外套




  国际赛在一定程度上融合了各国的赛制,然后做了相应的调整。单人赛一共五轮,糅合了单人挑战赛和擂台赛两种的制度,在最开始决定攻守方之后,从一开始上交的竞赛名单里攻方可以任意选择人员去迎战守方派出的人员,胜利者可以选择继续挑战另一方派出的人员,也可以选择换人,直至最后比赛结束,对方五人全部死亡。




  团队赛和中国队习惯了的五人加一个后备人员不同,采取的是欧美联赛6VS6的形势。加上之前的单人赛全都是采取人头分计算,最终的胜利者积3分,平局的话则是各积1分,输方为0分。最开始是16支战队分为四个组,以小组单循环得分制进行比赛,每组得分最高的两队晋级八强,如有同分则比较相互战绩。八强赛至总决赛将采取一场决胜负的形式,平分再加时,直至分出胜负。而比赛地图由荣耀游戏公司设定,每轮赛事中各场比赛均使用统一地图,所以不存在国内赛中主场有选择地图的优势。




  第一场对战丹麦的时候中国队比较被动,抽中的是守方。不过因为对对手也有了相应的理解,从主观上两队应该都会是想在首战可以取得胜利来个开门红,所以派出队中最强的也在所难免。不过想想要保存部分实力在单人赛的后半和团队赛,所以中国队这边先派了孙翔上场。




  丹麦队那边派上来的是他们的一个叫Felix的剑客,使用的是重剑,也算是老熟人了,去年小组赛时第二场就是和丹麦对战,然后是王杰希对战的他。如果偏要形容的话应该说是个十分稳重的人,和王杰希打消耗的时候两个人几乎看不出什么大的差距,不过如今既然被第一个派出来了,那丹麦今年想必是要在最开始就使用“磨人”战术了,而且应该是考虑到孙翔这种年轻选手难免会争强好胜,在第一局为本国争取到头彩,所以会浮躁。




  不过事实不如他们所愿,这些年孙翔的成长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从最开始那个冲动的青年转变成了现在这个会为了团队掩饰自身光芒的国家队成员,他变得更加稳重了,所以自然知道曾经自己的鲁莽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在知道了自己的短处之后如果做出相应的转变,那应该会是一个飞跃般的进步。




  于是中国队在首战胜利的势头下最后以5:2的大比分差距拿下了首轮比赛,获得3分,而同天结束的还有组内另外两个队伍德国和荷兰之间的比赛,两队发挥得都很平稳,所以是以3.5:3.5的平局结束的。一周后中国的第二场比赛是对战德国,这个去年曾经在四强赛上遇到的强大国家。




  德国队的王牌是他们的战斗法师和枪王的搭档,因为是国内的同一战队,所以不论是在个人实力上还是配合上对中国队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相比于周泽楷和孙翔两年的短暂配合,对方有着近七年的配合经历,所以除了像叶修和苏沐橙或者是喻文州和黄少天这种长期搭档之外,很少可以到达他们这样的默契度。




  于是就像黄少天自己说的那样,化压力为动力,第一场对战丹麦的时候他并没有出场,不过考虑到上场了孙翔和周泽楷两人,他还是等到他们两个一夜的休息之后才拉着喻文州找上了他们。因为确定在之后的比赛中德国队一定会在团队赛时派出他们的王牌组合,所以在叶修不能出场的前提下只能靠他们这对剑与诅咒的老搭档来击破对方了。而且既然是战法与神枪,那在中国队本队中也是有的,黄少天问了叶修的意思,比起相同职业相同的组合对战,他倒是更倾向于让喻文州和黄少天出战,这种不仅要比手速和操作的场合上,默契度其实也是重中之重。




  于是这几天除了吃饭之外黄少天都会拉着喻文州和周泽楷他们两个PK,和在国内赛中交手不同,这次仅仅是他们四个人,少了其他人的支援和干扰直接的去体会神枪和战斗法师搭档。黄少天的话确实是和曾经叶修操控下的一叶之秋PK过很多次,但是现在这张卡的操作者换了个人,而且身边的搭档也从沐雨橙风换成了一枪穿云,他忽然觉得很陌生,像是你认识的一个人被换了灵魂,虽然外表上没什么变化,但实质上却已经完全不同了。




  第五天的时候黄少天感觉自己摸索出了些什么,然后他不再去和周泽楷还有孙翔PK,而是窝在自己的房间里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这几天PK时录下来的视频,从第三方的角度可以看到更多东西,所以很多次他都能明显看到自己的判断失误。曾经他在自己的战队中大多扮演一个刺客般的角色,先是隐藏自己,然后再抓准时机趁其不备时进攻,所以如果一旦正面交锋起来其实他还是有很多弱点的,这也是为什么在这几天的PK中自己会失败的理由。就是因为自己所擅长的机会没办法创造出来,所以长处也无法发挥。




  黄少天开始思考自己一旦正面和对手遇到时的应对方法,虽然在国内的联赛中也不是没有与对手正面交锋的时候,但不得不说如今的国际赛所有人的水平都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不能以打普通比赛的心态来面对。




  ——所以说果然以后还是要经常缠着老叶那家伙PK么?




  黄少天这样想着,几天积攒下来的疲惫毫无防备的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他用一只胳膊撑着下巴,就这样保持着思考的姿势睡着了。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以至于没有感觉到有人走到自己身边,也没有感觉到对方把衣服披到自己身上,而且还给自己换了个姿势,变成了趴在桌子上。直到不知睡了多长时间后他醒了过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被盖上的那件一号队服,看到自己旁边的位置上那个同样趴着睡着了的人。




  他好像在那一瞬间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症结,如果说曾经在蓝雨战队的时候自己要创造出机会是为了给队友们提供更大的进攻空间,那现在他完全不用考虑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队伍里没有人在需要他这样做了,他们都有足够的能力自己创造机会,否则又怎么会被选择站到这个舞台上,代表国家争夺这份荣耀呢?




  所以说,放手一搏就好。  








 8.肩膀




  7月21号的时候进行了小组赛的第二场,中国以攻方身份迎战德国队。最开始的个人赛中国队领先德国队两个人头分,比分相差并不大,所以依旧需要全力以赴,备战席的六个人在比赛开始前互相对视了一下,似乎仅仅一个眼神就可以代表心中所有想要传达给彼此的话。




  刷卡,进入地图。




  中方阵容:黄少天,喻文州,张新杰,苏沐橙,孙翔,张佳乐。




  一场应该算是默契度的比拼中,中国队不仅派出了剑与诅咒这对老搭档,还在另一方面派出了他们很多个赛季之前的最佳搭档,虽然一叶之秋的现在已经易主,但是苏沐橙对于它的理解还是印在骨血中,成为了不可磨灭的一部分。再加上两个人曾经有一个赛季短暂的配合,比起并没有搭档过的其他人还是有更大的胜算的。




  不是神枪与战法,这次赛场上的时间仿佛推移到了几年前,战斗法师与枪炮师同台而立。




  而张佳乐和张新杰经过四个赛季的磨合,如今也已经算得上是可以紧密配合好的搭档了。中国队采用了这样的熟悉度大比拼,其实在根本上打破了对方想利用默契度攻破他们的想法。或许很多曾经在国内赛中曾经是敌人的人如今成为一个国家队中的队友,但是这其中也会有原本就互为队友的,这是一项优势,只不过这样的优势又有哪个队伍中没有呢?




  这场比赛出乎了喻文州的意料,因为在他的印象里与他搭档的夜雨声烦从来都是那个冷静的暗杀者,是机会主义最好的体现,他是自己布局中不用刻意去指挥的存在,也是自己在团队赛中必需倾力保护的人。




  但这场比赛中的黄少天却颠覆了他的认知,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对方的守护天使和拳法家被击杀,中方牧师仅剩15%血量,战斗法师和弹药专家阵亡。再这样几乎是被动的条件下一直隐藏着夜雨声烦忽然出现在场中,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用自己20%的血量为喻文州的索克萨尔挡下了对方剑客的一击,他正面迎上,一记升龙斩招呼了上去,与此同时一直在索克萨尔身边被敌方另外两人围住的沐雨橙风忽然炮口一转抓住一个空挡一记飓风炮轰向了被夜雨声烦那记升龙斩挑空起来的对方剑客。强烈的光影效果效果和浓烟在眼前出现遮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但夜雨声烦却似乎依旧可以看到东西一样猛地一个前冲,一记落英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对方袭去。




  几乎毫无还手的余地,对方剑客在连续的三个精准攻击之下本就所剩无几的血条瞬间清零。此情此景不由得让喻文州想起几年前的那次全明星挑战赛,夜雨声烦也是以强硬的姿态,骑士般的守护在了索克萨尔身前。




  本以为之后3V3可以最差把对方活下来的人数控制在一个或者没有,但最后的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德方的神枪与战法组合凭借着0.2%和0.4%的血量站到了最后,两个人头分的差距被拉平,比赛结果为3.5:3.5,双方平局,总成绩各积1分。




   这场团队赛叶修或许比之前的那场关注得要多,更多的还是因为对方派出的那个组合是战法与神枪。和自己已经熟悉了的周泽楷还有孙翔不同,从德国队的那两个人身上他好像看到了昔日自己与友人苏沐秋的身影。




  于是比赛结束后回到各国选手休息区的苏沐橙和黄少天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叶修一个人后仰着倚在座位上,嘴里叼着烟,满脸的落寞。




  苏沐橙是第一个意识到他为什么会这样的,所以她走上前,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给了叶修一个坚定的眼神。他知道刚刚德国队的组合会让叶修想起自己的哥哥,但如今哥哥曾经想带入职业圈的账号卡握在自己手中,她曾经用这张账号卡多次和叶修获得最佳搭档的荣誉,即使叶修现在退役了,但她还是会让这张卡在这个圈子里继续走下去,让它替自己早逝的哥哥看着荣耀一步步的前进。




  之后是黄少天,输了团队赛的他并没有什么消沉情绪,毕竟是经历了各种输赢胜负,他也知道一个队伍不可能保持着不败的纪录。所以等他回到休息区的时候看到叶修那副样子时以为是对方觉得输了团队赛有点可惜,于是想上前去调侃一番。不过当他看到走在自己前面的苏沐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而叶修也回了她一个“没事”的眼神之后,他才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叶修和自己提起过,他有一个友人名为苏沐秋,是个彻底的神枪,他们曾经一起在荣耀开服的时候闯荡,但可惜对方英年早逝,在进入职业圈之前就去世了。叶修说过那个人是真正的强者,如果他还在的话职业圈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起码冠军这个东西不会分落到各个战队,而应该是毫无悬念的全都收归他们战队所有。




  他也从苏沐橙的描述中大体对苏沐秋这个人有了一个印象,后来叶修也和他完整的讲述过他们的过往,所以他想过如果苏沐秋还在的话叶修是不是不会被迫退役,想过如果他还在的话之后的一切是不是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知道那个人对叶修来说的重要性,所以他收敛了自己想要调侃他的表情,只是走过去坐到他身边,硬是把他的头掰向自己这边,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两个人的身高差不了多少,所以叶修靠在黄少天的肩膀上似乎刚刚好。




  “下次我会击败他们两个,”黄少天难得的少言,“不论是谁建立起来的战法与神枪,我都会一一击败。”




  “呵,先把小周和孙翔他们两个打赢再说吧,”叶修直起身对着黄少天的头一顿猛揉,然后他把烟掐灭,站起身看向对手席那边战斗法师和神枪手的操纵者,露出了他标志性的嘲讽脸,“少天大大今晚加训,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战法和神枪。”




  “那我也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剑客,说好了PK到我喊停。”




  “呵,打到你求饶。”




  “走着瞧!”










 9.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世邀赛进行了大半,同组中最后中国和德国以同样的成绩出线进入四分之一决赛,同样是两胜一平的成绩,不过中国在人头分上领先德国队两人,所以以第一的成绩领跑。




  7月29日将进行四分之一决赛,如果中国队战胜了德国队,就会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迎战澳大利亚和加拿大之中的某一个队伍。这两个队伍风格迥异,王牌选手的职业也完全不同,不过不论对手有多强,中国队的众人都觉得这不是什么困难,因为只要一一击杀就可以,在场上无需多说,实力证明了一切。




  25日结束了和荷兰的比赛之后国家队的众人都开始进入了修整备战期,因为都是队友或是曾经的对手,所以大家对于彼此的弱点几乎都是了如指掌的,于是这几天国家队的十四人每天都聚在会议室里进行着互相揭短的活动,早上讨论下午去训练室PK,倒也是十分充实。




  对战德国队之后一直到和荷兰对决之前,黄少天都在叶修那里交替着与战斗法师和神枪手的PK练习,体会了和与周泽楷对决时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感觉之后黄少天有了另一番领悟,在这短短的三天之内竟然也有了不小幅度的提升。不过与荷兰对战之后黄少天就单方面结束了这样的PK,被对方拒绝的时候叶修几乎是懵逼的,被缠了这么多年的家伙拒绝还是第一次,而且黄少天那一副另有安排的样子让他觉得很奇怪。不过也算是乐得清闲,对方既然有了自己的训练方法那叶修也不死缠烂打的非要凑上去和他PK,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两个的灵魂交换了,叶修追着黄少天PK,这要是传出去估计能上荣耀娱乐周刊的头版。




  25号晚上黄少天在饭后没有直接回房间,叶修以为他是去训练室自己练习了,还在国家队其他人面前调侃他的积极性一定比他上高中冲刺高考的时候都高。不过看到自家恋人这么努力,作为领队的叶修觉得自己不出力起码也要把心意奉上,于是在九点大家基本都回了房间之后他拿了一瓶黄少天最喜欢的柠檬汁想要去训练室犒劳一下对方。




  不过出乎他意料,训练室中除了正在讨论着什么的喻文州和张新杰之外再没有任何人了。见叶修进来那两个人也是一愣,喻文州先注意到了叶修手里拿着的那瓶柠檬汁,于是一脸了然的放下手中的记录本说道:“少天的话不在这里,叶神回房间看看吧。”




  “他什么时候走的?我刚从房间出来,他没在。”叶修把那瓶柠檬汁随手放到桌子上。




  “什么时候走的?黄少的话应该一直不在这里,我们两个吃完晚饭就过来了,那个时候训练室的灯是关着的,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肖时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吃完饭就不在?”叶修一脸疑惑的重复着问道。




  “可能是吃晚饭之后出去转转了吧,比赛刚结束他应该也累了,”喻文州笑了笑,“不过少天的方向感不是很好,所以不会走远,叶神回去等等估计他就回来了。”




  “你们两个在讨论什么呢?”算是认同了喻文州说的话,叶修凑了过去看他们两个人面前的电脑上的画面,那是早上德国队对战丹麦时的视频,此刻正暂停在某一个画面上。




  “在研究早上德国对丹麦的比赛,叶神来了正好,看这里,德国选手的这记斗破山河,”喻文州拖动进度条向后移了一大段,“再看这里丹麦选手的这记斗破山河,几乎是重复了之前德国队的战法,但却阻击住了他们的神枪手对战斗法师的配合。”




  “我们有一个比较大胆的猜测,虽说到了国际的舞台上应该不会有这样的短处存在,不过很少有人像叶神你这样全职业精通,这也是在所难免的。”




  “小肖你的意思是……他们对于自己搭档的攻击招数只有配合的办法,但却没有破解方法?”叶修皱了皱眉,“这不太可能吧,应该只是一个小的失误而已,他们在国内又不是没和自己国家的相对职业交过手。”




  “所以才说只是个猜测。”肖时钦点了一下暂停键,三个人继续看这场比赛的后半部分。需要探讨的东西其实很多,喻文州把几个关键部分记录了下来,准备明天一早加上张新杰四个人再一起商量一下。




  “已经九点半了,叶神现在回去的话少天应该已经回去了,”喻文州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处的时间,善意的提醒道,“柠檬汁记得带上。”




  “嗯。”叶修回了一声之后走出了会议室,他的房间离会议室最近,隔着一间房间就是。他推开了门走进去,屋内一片漆黑,从窗帘透进来的月光映照在床上某个身影的身上。叶修走近,发现那是已经熟睡了过去的黄少天。




  叶修看着对方在睡梦中也仍旧一脸疲惫的样子,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随后他替对方盖好了踢到一边的被子,自己去洗了个澡之后也去睡了。




  然而随后的几天都是如此,黄少天会在大家的集体活动之后先行离开,之后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下午训练之后他会先消失一阵,然后晚饭的时候再出现,晚饭之后他总是第一个离开,然后每晚九点过后会准时回到房间里。这些天他和队内其他的人交流都很少,大家很是不习惯这种不被话唠缠着一整天的生活,不过想想他可能是在找寻着击败德国队最佳组合的方法,所以大家也就没怎么在意。




  队里的其他人都以为他在下午的训练之后回房间去休息,然后晚饭过后去训练了,以至于对于他这种脱离了群体的行为并没有产生什么疑问。不过和他同屋的叶修则不然,他知道黄少天既没有回房间也没有去训练室,只不过对方没说,他也就十分默契的没有去问,两个人就保持着这样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一直到了和德国的四分之一决赛。










 10.指尖




  和德国的四分之一决赛最终以中国队4:2战胜了德国队,这次团队赛双方派上去的人员竟然是和之前小组赛的一模一样,所有人都记得之前德国队的最佳搭档最后都以残血的姿态留在赛场上的场景,所以不仅是观众,就连其他来观看的队伍都在怀疑中国队在人员安排上是否有些失误。




  肖时钦在比赛之前有和孙翔说过之前他和喻文州的猜测,叫他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试探一下,不过在这次比赛中却没有得以实施。原因主要在于黄少天,没有人知道这场比赛中他为什么会改变了风格,大家都是在国内联赛中经常交手的人,所以知道对方有些习惯几乎是定性的。不过这场比赛中他的变化很明显,不仅在技能上使用的更连贯了,而且有些在使用的方式上也有了一定程度的改变。就像之前叶修看出韩文清的转变一样,只不过黄少天的转变不是试探性的,而是十分成功,他在和荷兰的那场比赛中并没有采用过这样的打法,这说明仅仅在这三天之内,他完成了一次对于自我的突破。




  比赛结束后回到训练营,张佳乐凑上来问黄少天:“我说你这几天跑去干什么了,原来是研究新打法了啊,看来前些天被老叶那家伙虐得不轻?”




  “滚滚滚,谁让他虐了,我这是自己钻研出来的好不好?再说就算是请教了什么人那也轮不上老叶那家伙,和他PK了这么多年如果真有新打法能总结出来那我还用为蓝雨的冠军发愁?他能让我体会的只有战斗法师和神枪手的厉害,但是作为剑客的东西还是要我自己来。”黄少天翻了个白眼,一副“懒得理你”的表情看着张佳乐。




  “这么说还真是咱们剑圣大大天赋异禀了?”叶修在不远处听到他们两个的对话后凑了过来,黄少天猛地一回头被对方吐了一口烟在脸上,他咳嗽着推了推叶修,让他远离自己,以免再受到烟雾袭击。




  之后所有人都回房间休息,叶修和黄少天也一样,特别是黄少天,一回来干脆就一头扎到了床上,像是累了好几天似的趴在上面就一动不动了。




  叶修走过去坐到黄少天床边,然后拉起他还在微微颤抖着的手,他当然知道自己前些天的PK并不足以让黄少天悟出现在的这种打法,这种只有剑客本身才能体会到的东西即使是自己也很难传授给他,更何况在这方面专门研究剑客的他总比自己在全职业都有所涉猎的情况下要精通的多了。所以说对方之所以会有如此突飞猛进的进步,那完全要归功于之前的三天里他在失踪的时候所经历的东西了。




  不过那个时候叶修没问,这也就意味着他现在也不会问。两个人之间即使是恋人也会留有一定的空间,这样不仅不会觉得尴尬,而且还会让对方觉得你是在体谅他。




  “老叶,下一场我们的对手是谁啊?”黄少天的声音透过被子变得有些闷闷的,大概也是因为呼吸不畅的原因,他把头转向叶修,一脸疲惫的看着对方。




  “澳大利亚。”叶修帮他做着简单的手操,然后看到趴在床上的青年在听到自己的回答之后翻了个白眼。




  “澳大利亚队完全就是硬凑出来的感觉,去年也是这样,他们的个人赛强的没话说,但是一到团队赛就歇,只不过和当年你刚退役时的嘉世不同,他们之中有互为队友的,在配合上还会相应的自然一些。”




  “具体的咱们明早会开会讨论,单人赛强的话就意味着咱们的策略需要改变,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去打前面的擂台赛。”叶修当然最清楚黄少天口中曾经的嘉世,只不过这个队伍在现在的小队长带领下正处于蒸蒸日上的形势,再想起曾经未免会有很强的对比感。




  “打单人就打单人,本剑圣又不是没参加过擂台赛,大不了后面团队赛的时候不参加,换成周泽楷和孙翔搭档就可以在默契度上完爆他们。”感受着对方的手指轻缓的按压着自己手上的各个关节,黄少天舒服的哼了两声,然后翻了个身把另一只手递给对方。




  “呦,少天大大还享受上了。”叶修握着他的手没有继续自己的按摩工作,反倒是把对方的掌心摊开,然后心脏的用自己的指尖在对方的掌心上比划着,不是在写什么字,只是在上面划着不间断的弧线。




  “靠!老叶你这是犯规啊!”黄少天惊叫着抽回了自己的手,同时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他的脸上带着一抹奇怪的红晕,脸上的表情满是惊恐。




  他向后缩了缩身体,同时把双手背到身后,叶修见状只是笑了笑,又把对方那只自己刚刚在上面乱画的手拉了回来,老老实实的替他继续做着手操。




  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黄少天身上的敏感点之一就是他的掌心,除此之外还有手腕的内侧。这两个地方但凡是有人刻意的用指尖去摸都会让他产生浑身酥麻的感觉,然后让一种特殊的感觉涌上他的大脑皮层。他们就是在平时做那档子事的时候黄少天都很少会让对方触碰到自己的掌心,否则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发出什么声音或者是做出什么奇怪的反应以至于转天早上不能从床上爬起来。




  而这还是叶修偶然间发现的,不过是在一次普通的牵手时不小心先用手指划了一下对方的掌心,他就像是受了惊的猫一样窜了出去,之后叶修也验证过,确认那是黄少天的敏感地带之一,于是总是时不时的用来挑逗一下。




  “现在好多了?”手操作完之后叶修揉了揉对方刚才在床上翻滚时炸起来的头发,“差不多也到吃饭的时间了,为了犒劳一下咱们少天大大,这顿出去吃?”




  “不了,还是去下面的餐厅吧,好几天没和他们几个好好吃饭了,刚才单人赛的时候听方锐说好久没享受我的文字炮攻击你们都寂寞了,那好,看本剑圣一会儿不用文字泡喷死你们。”




  “神烦这是又复活了么……”叶修有些无奈的站起身,两人一起离开房间去了地下餐厅。










 11.背影




  “呦,少天大大终于闭关修炼结束了?”刚打了饭坐到中国队这边的桌子上,已经在那里吃了好半天的张佳乐就调侃了一句。




  “蓝雨庙的传统,只要闭关修炼总会有修为上的提升。”唐昊在一旁搭了一句。




  “滚滚滚滚滚,你们呼啸才是庙呢!欺负我们大蓝雨没有妹子是么!”黄少天放下餐盘立刻反击,清亮的声音引得其他桌的选手们纷纷侧头向这边张望。




  “黄少这是要把蓝雨没有妹子的事传遍全世界的节奏啊,”楚云秀用眼神向他示意了一下旁边桌的某一个选手,“看到了没,英国队的那个弹药专家的妹子一直看你呢,说不定对你有意思,好好把握一下说不定可以打破全联盟宅男都没有女朋友的先例。”她说完还故意朝叶修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之后就和身边的苏沐橙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喂喂喂,楚云秀你别乱说好不好,我看她分明是在看我们队长,嘿嘿,这次世邀赛除了咱们中国队也就英国队这么一个妹子,队长你可要为我们大蓝雨争光啊。”他说着又把一切都抛到了喻文州身上,之后还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表示“我看好你哦”。




  “少天别闹,”喻文州依旧保持着脸上的微笑,然后看向坐在黄少天旁边的叶修,“看来少天对那个女生挺感兴趣的,叶神不管管?”




  “呵,”叶修嘲讽笑,“少天大大喜欢那种类型的?”




  “队长你怎么能卖队友!说好的队友爱呢!老叶你别听队长胡说,我才不喜欢那种类型的,你可不知道,那家伙虽然现在看上去特别温柔,其实操作的时候和苏妹子一样,笑着都能轰死你。”黄少天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长串,之后才发现自己不经意间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于是立刻闭嘴。




  “你看把你给怕的,老叶那家伙又不会家暴你。”方锐笑得一脸猥琐,完全没注意到桌上几个人的脸色已经有了细微的变化。




  “黄少好像很了解英国队的那个弹药专家?”王杰希这种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瞬间把方锐差点岔开的话题又给拉了回来,而且还一句问到了关键上。




  “额……这个嘛……你看能进入国家队的也就只有三个妹子,苏妹子和云秀都这么彪悍,他们那边应该也没什么例外是吧~”黄少天剜了王杰希一眼,心里想着这家伙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黄少天你说谁彪悍呢?”两道视线向他看了过来,黄少天一偏头,看到刚刚被自己提到的那两个女生正一脸阴森的看着自己。




  “我错了我错了,你们刚才可能是听错了,我是在说你们两个厉害,啊不对,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那什么……”




  “呵。”“呵呵。”




  一时间桌子上的国家队队员们全都像是被叶修附体了一样嘲讽的笑着,里面竟然还包括吃饭的时候绝对不会讲话的张新杰。黄少天见情况不对立刻转换话题,本着卖队友总好过卖自己的原则,忽然指向张佳乐:“欸二乐乐你别以为我昨天晚上没听到你和你们家大孙打国际长途,而且还告状说张新杰晚上没收你手机简直十恶不赦。”




  张新杰抬眼看向张佳乐,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一个眼神足以让后者打了个冷颤。




  “欸欸欸副队你听我解释啊!我没有说你十恶不赦你别听黄少天那家伙的!欸欸欸副队你别走你听我解释!副队回去之后不要给我加训啊!”




  看张佳乐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黄少天立刻奸计得逞的笑了起来,前者恼羞成怒的扑了过来,嘴里嚷着“话唠黄咱们来真人PK”,但是嘴上却也挂着笑容。




  经过前些天紧张的比赛和各种准备,其实国家队的众人已经很少有像现在这样大多数人坐在一起嘻嘻哈哈的闹了,大部分时间大家要么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钻研,要么是在训练室里几个人一起讨论,能这样轻松的相互调侃实属难得一见。




  这边正闹得热火朝天,旁边桌子上忽然有一个人站了起来,一开始这边还没有人注意到,直到那人朝他们走了过来,并且绕了一大圈之后站在黄少天身边,桌上的几个人才忽然都沉默了。




  黄少天左边坐着喻文州,右边是叶修,而刚才走过来的张佳乐站在他和喻文州之间,此刻那个人走过来直接站到了黄少天和叶修之间,身高上的差距让同样是站着的张佳乐有点别扭,不过他也没觉得怎样,英国人发育的好一点又没什么,总不能因为这个把对方的腿锯了吧。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因为来的是之前还被他们那在会议上讨论了很长时间的那个英国队的新人队长,大家和他几乎都没什么交集,如果说是英国队的其他人那还好,起码去年的时候就都见过,混个脸熟还是不难的。可是现在这个人跑到他们这桌来,难道是来挑衅的?




  “少天,”没有预料中的那般别扭,对方读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仿佛是习惯了一般,“下午没有安排的话要不要一起出去?”




  桌上其他人几乎都石化了,而黄少天则是猛扒了几口饭之后朝对方点了点头:“Just wait me for a while,I will go to your room to find you.”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足以传到旁边英国队那桌所有人的耳中,他们之中有几个人甚至吹起了口哨,然后给了他们的队长一个“Good luck”的手势。




  黄少天也没理他们,他站起身之后看向喻文州:“队长帮我收一下吧,我和Albert出去一下,晚饭你们就不用等我了,我们在外面解决。”说完他和Albert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离开了餐厅,然而这期间他并没有看叶修一眼。




  直到目送着那两道身影完全离开,中方的餐桌上才传来了方锐有些难以置信的吐槽:“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两个应该不认识吧?”




  “room这个词我还是听得懂的,黄少天去他房间找他?卧槽这到底是什么关系?”张佳乐也一副丈二和尚的样子完全摸不清头脑。




  “少天之前和Albert两个人PK过,地点就是在对方的房间。”喻文州皱了皱眉,忽然想起前些天那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心中不由的疑惑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那就好理解了嘛~一定是黄少天那家伙又缠着人家PK去了,不是说那个英国的剑客很厉害么,他这是把注意力从老叶那里转移到……”张佳乐兴冲冲地说着,到最后才发现自己口无遮拦的说了些什么,于是有些尴尬的看了叶修一眼,果不其然见到他黑着一张脸,而且一直盯着餐厅的出口处。




  “老叶你头发绿了。”一旁的方锐不怕死的调侃了一句。




  “呵。”回答他的是叶修招牌式的嘲讽笑。




  “我好像感觉到了暴风雨之前的宁静……”肖时钦推了推眼镜,在一旁小声说道。




  “山雨欲来风满楼。”苏沐橙接了一句,然后和楚云秀对视了一下。




  此刻所有人脑中都回忆着刚刚自己队伍中的剑客被那个高出他一头的歪果仁勾着肩膀出去的样子,即使他们都不是叶修,但却也从内心中排斥黄少天和对方这种程度的接触。怎么说呢,自家养的白菜就算是被拱最起码也是要被自家养的猪拱,现在来了一只刺猬想要把白菜夺走,国家队的众人自然是心里不爽了。




  “叶神你别多想,晚上少天回来我会和他谈谈的。”喻文州看相隔了自己一个位置的叶修,对方现在已经恢复了一开始的样子,像往常一样不紧不慢的吃着饭。




  “随他。”叶修露出一个自嘲的微笑,看得桌上的所有人心都是一凉。












  11.没关系的


  


  然而这件事并没有结束,让它进一步上升到成为全队都关注的事的导火索是大家下午凑在会议室观看另外一个小组中英国和韩国之间的四分之一决赛,当所有人看到那个刚刚拐走自家剑客的敌方剑客在某一个瞬间的出招之后,会议室内一开始的嘈杂瞬间不复存在,所有人都明白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幕意味着什么,于是全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作为领队的叶修。




  “这里大家也都看到了,这个地方和之前咱们击败德国的时候少天的完全一样,还有前面的这个细节,”叶修拖动着鼠标拉到几分钟前的另一个地方,“这里你们也注意一下,英国剑客的这个技能的使用方法是不是很熟悉?”




  他点了一下暂停键,然后又再次暂停,刚刚那个技能使用的时间不到两秒,但屋内的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却都变了。




  “是的,这个地方英国剑客复制了少天的打法,所以我们现在可以确定他们之间可能是在经过了很多次PK之后熟悉了对方的打法,所以在一些惯用技能的使用上模仿了对方,并且使用在了之后的比赛中。在对战德国的时候少天忽然转变的打法可能打乱了之前德国队对他的认知,而且因为他们对英国队的这个新人没有任何了解,所以才会让我们有了可乘之机。从这方面讲黄少天应该得到表扬,不过因为也被对方学习到了自己的打法,所以我的想法是如果我们在决赛的时候遇到了英国队,我不赞成他出场。”




  叶修一口气表达完了他的意见,然后就把进度条又拉回了一开始看到的地方,让视频继续。屋内的气氛很压抑,没有人站起来说什么,大家都是聚精会神的看着这场团队赛,而在这之后又多次看到了不论是黄少天学习了英国剑客的地方,还是对方从黄少天这边学去的。




  几十分钟的比赛就这样沉闷的看了下来,大家在结束后统一的动作还是去看叶修,后者似乎没什么反应,只是又重复了一下自己关于如果对战英国的时候不同意黄少天上场的观点,之后就带了些询问态度的等待着其他人的回答。




  “叶神,我认为一场比赛并不能看出什么,而且少天和Albert,也就是英方的剑客都知道,如果双方一旦对战的话使用从对方那里学习到的技能使用方法都是没有用的,所以即使是学到了也没有任何意义,他们并不会在对战之中使用出来。”喻文州在一旁先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他知道决赛对于每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被以这样的原因勒令不能参加决赛,那黄少天会受到怎样的打击没有人会清楚。




  “但是同时被对方学去的技能使用方法也不能再使用出来了,对方既然能独立的使用出来,那就说明已经有了破解的方法。我们不知道他们究竟对彼此了解到了什么程度,所以以防他会在比赛中因为这种约束而被牵绊住,我的意见就是不让他上场。队伍中不是没有可以代替他上场的,而且在阵容上如果对上了我们还需要更详细的讨论,”叶修看了喻文州一眼,表情难得的正经,“文州我理解你现在的想法,你和少天是这么长时间的队友所以会尽力争取他的利益,但是国际赛不是儿戏,我不允许有任何可能造成咱们失败的条件存在。”




  “那我有一个问题,”喻文州依旧保持着脸上的微笑,不紧不慢的问道,“和少天PK了这么多年,叶神应该可以熟悉少天所有的套路了吧,那为什么你和他对战的时候没有把他连到死呢?”




  “首先,在我和他的PK过程中我们会互相了解对方的打法,所以在我了解他的结果下他也是了解我的,那样我们只能使用新的打法来应对。其次,我的职业不是剑客,即使了解也无法施展出来。”




  “那大家都听到了,叶神说的是他们只能使用新的打法来应对,这就意味着在面对叶神的时候少天是可以采用新的技能组合和使用方法来应对叶神的,既然面对你这个荣耀教科书他都可以应对,那我不觉得面对英方的剑客时他会被牵绊住手脚,”喻文州停顿了一下,看了一下其他人的表情,“叶神是全职业精通,对于少天的限制应该会更大吧。”




  关于这个问题他们讨论了一个下午,之后又调出了之前英国在小组赛的时候和其他三支队伍的比赛视频反复观看。直到太阳下山很久之后张新杰提醒大家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他们才一个个伸着懒腰从坐了很久的座位上站起身,一群人赶往餐厅。




  然后他们在这个黄少天此刻不该出现的地方发现了他,那个话唠剑客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吃着饭,这场景看得让队内的人都觉得有点凄凉,毕竟之前的几个小时里大部分时间他们在谈论的主要话题都是眼前这个人。




  先朝他走过去的是喻文州,他打好了饭之后习惯性的坐到了黄少天旁边,而后者的注意力仿佛不在这里,在喻文州坐下来之后才发现了他。




  “队长你也来吃饭啊,欸?大家也都在?我去人怎么这么齐啊,这算是打入前四强之后的大聚餐么?”黄少天前一秒还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挂上了他招牌一样的笑容。




  “一会儿就装作下午的事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相信你可以用自己的实力向叶神证明自己的。还有就是你和Albert的关系走得有点近,叶神可能会心里觉得不舒服。”喻文州压低了声音说道。




  “嗯。”黄少天闷闷的应了一声,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之后国家队众人又看到了黄少天难得沉闷下来的样子,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所以这期间完全靠方锐和张佳乐两个人强拉话题制造气氛。叶修依旧坐在黄少天旁边,后者一直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对方,目光里满是小心翼翼。




  饭后所有人一起回到了他们住的楼层,大家各自回了房间,黄少天也跟着叶修回去,关上门的瞬间黄少天忽然拉住了叶修的胳膊。




  “老叶,我知道我这几天和Albert走得有点近,不过你可别多想,我们只是切磋的对手。”




  叶修没料到黄少天会和他摊牌,于是转过身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少天大大中午秀恩爱的时候不是挺起劲的么?go to your room?说说你们两个之后都干什么了?”




  “老叶!”黄少天听得出来他这是气话,而且还是在变相的挖苦自己,他现在是解释了对方也不听,偏要看看把自己逼急了会变成什么样子,于是他又接着说道,“没去他房间,他只是带我在这周围转了转,之后我就回来了,你说什么秀恩爱,我那个时候……”回想了一下自己中午时的所有行为,黄少天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毕竟没和自己这个正牌男友说一句话就走了,对方现在这个样子也是在所难免的。




  “只是转了转啊……于是就转了六个小时?”被黄少天拉着胳膊来回甩了几下之后,叶修挣脱了出来,他往后退了几步和黄少天拉开距离,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问道。




  “这不是语言不通嘛,你也知道我的英语水平,现在让我再上一遍初中估计都考不上我原来的高中了。他和我介绍了一大堆我也听不懂,然后换成中文他又说的太费劲,所以磨蹭着就到现在这个时间了,本来他还想请我吃饭的,但是我这不是想到屋里还留着一个叶修大大独守空房嘛,所以就赶回来了。”




  “这样啊……”叶修也不发表意见,还保持着他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看着黄少天。




  “欸欸欸老叶你就别和我闹别扭了,我承认这次是我错了,不过你一定要相信我,虽然我也会找别人PK,不过别说是外国人了,就算你给我一打长成周泽楷那样的我也不会看一眼的,我就喜欢你这种嘲讽没下限的!”黄少天红着脸一头扎到叶修肩窝处,“其实我……欸怎么说呢……我……”




  一向以话唠著称的人现在开始语无伦次起来,叶修看着那个搂着自己不安分的扭动着的人,有些无奈的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




  “没关系的,你不用道歉,”叶修叹了口气,“哥当然直到你和他之间没什么,毕竟这么话唠的人也只有哥能受得了。”




  “滚滚滚,要点脸。”黄少天抬起头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刚才和哥真情告白的人是谁。”




  “早知道你没误会我才不说呢!老叶你这家伙是不是一直就想等我到极限了能和你说什么?想听本剑圣告白就早说。”




  “你以为这就过去了?”叶修挑眉。




  “嗯?你还想怎样?”




  “既然少天大大想要认错,那起码要让我看到你认错的诚意吧。”叶修环住对方的腰,一副等着他开条件的无赖样。




  “认错的诚意?本剑圣都和你表白了你还想让我做什么?”有些炸毛了的黄少天愤愤不平道。




  “告白的话你很久以前就说过了,换一个更有诚意的。”




  “卧槽老叶你还要不要脸,比告白更有诚意的……”黄少天说着忽然声音变小,脸也瞬间变得通红,“本剑圣答应你一个条件还不行?先存着,到时候你随便开,我都会满足你的!”




  “说话算数?”




  “那当然。”




  “OK,成交。”




  ——看来这次有了意外的收获啊。




  叶修勾起嘴角,一下午积攒起来的不悦情绪瞬间全都消失了。










13.只有你能坐的那个位置




  “不过老叶咱们有一件事可要说清楚,我和Albert之间只不过是前些天他来找我PK所以才交流的多一些了,确实我也有从他那里复制了些东西,他那边也有可能从我这里学去了什么,不过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影响。你看就像我经常和你PK或者是和王杰希他们交手过这么多次,明明知道怎么操作是你们可以破解的,又或者是在打法上虽然没有变化但是组合排序再加上战术问题结合起来就都又变成了一个样子,你不能因此就觉得我和他成为了各自队里的短板,这种应变能力和技术我还是有的,否则怎么好意思和你并称为五圣呢。”黄少天一大段长篇大论的和叶修说着,同时两个人坐到叶修床上,黄少天的表情难得的认真,因为这种关乎了自己职业操守的原则问题是没办法几句话就说清的。




  “喻文州和你说的?”叶修没有正面和对方讨论这个问题,而是把矛头转向了究竟是谁把下午的事告诉他这件事上。




  “嗯,我在外面的时候队长有给我发短信,大概和我说了一下你们下午讨论的东西。一会儿没事的话去训练室陪我再把你们下午看过的视频看一遍,我倒是也想看看他从我这里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意料之外的反应,叶修本以为自己做出那样的决定会让他恼羞成怒的,只不过看他现在的反应,倒不像是知道自己下午的时候和那些人争论成什么样子。




  “这个倒是不急,先把和澳大利亚的比赛赢了再说。我们今天下午也是被你那么一闹才去看了英国队之前的那几场比赛,他们的事等半决赛过了之后再说,万一他们输给美国队了你找谁哭去?”




  “也对啊,美国队我记得是有好几个人也超级厉害的,那好,先考虑和澳大利亚的比赛,你是准备明天带着我们看视频然后分析么?”




  “嗯,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快去洗澡然后好好和哥睡觉,明天早晨起来开分析会。”叶修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




  “都说了到了国外就少抽点,还有谁说了要和你睡的?起开起开,本剑圣才不和你这心脏的家伙睡在一起呢,我怕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荼毒。”黄少天说着做出去抢对方叼着的烟的动作,叶修也不躲,因为他知道一般黄少天这个口气的时候不是真的勒令自己不许抽。




  “哥最近清心寡欲了很多啊,我看时间长了要不也去报名你们蓝雨庙吧,”叶修吸了一口烟笑道,“只不过不知道庙里让不让抽烟,顺带再让哥拐走个小和尚?”




  “滚滚滚滚滚,你丫才小和尚!少和二乐乐他们一起说我们大蓝雨。”黄少天瞪了叶修一眼表示自己的不满,“真不知道你和魏老大都是怎么想的,烟这种东西抽一两根还好,抽的都像你们这么多不知道哪天就变成香烟精了。”




  “哥是香烟精那少天大大是什么?话唠怪?不行不行,要是具体事物才能搭配……那就……秋葵怪?”




  “卧槽卧槽卧槽!老叶你没事提那东西干什么?我晚饭要是呕出来你负责?”黄少天表示我飞起来就是一掌。




  “这不是附和咱们俩的喜好么,好了不说了,你快去洗澡,之后哥陪你在被子里谈人生谈理想。”




  “滚!”这次回应他的只有黄少天的一个字。




  第二天所有人聚在一起研究澳大利亚的相关比赛视频,大家见叶修和黄少天之间的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这才都长舒了一口气,先不说到底是叶修瞒着毫不知情的黄少天,还是他们两个昨晚经过了一番彻底的长谈,总之团队之内大家的关系闹得很僵也不利于比赛的进行。唐昊还调侃说所谓夫夫床头吵架床位和,结果被黄少天追着一顿暴打。




  之后就十分顺利了,和澳大利亚的比赛最终在个人赛落后两分但团队赛有三人站到最后的成绩扳了回来,成功晋级决赛。而另一方英国队和美国队的比赛同样是进行到了白热化,最终英国队凭借着团队赛上的全力一搏也成功进入了决赛。




  在比赛结束得到另一边比赛的结果之后,中国队的大家这才想起来了几天前对内的矛盾。直接去问叶修的话又觉得不太好,所以只能去找国家队另一个算是说得上话的人,而喻文州这个队长不仅要兼顾团队人员安排和战术安排上的问题,如今又加上了一条开导队员心理回答大家问题的工作。




  “喻队,少天和老叶那边什么情况?这就快决赛了,而且对上的还是英国队,老叶那边是不是还坚持着那天的想法?那可绝对不行,如果他坚持这样的话我必须把事情告诉黄少天。”张佳乐作为黄少天的“闺蜜”第一个冲上来问,他一直以为黄少天完全不知道那天下午发生的事,而叶修也怕麻烦的什么都没和他说,然后最后到决赛的时候他随便扯个理由不让黄少天上场。这样所有人把黄少天一个人蒙在鼓里的事他张佳乐可完全做不出来。




  “那天的事我已经和少天说了,我想他们两个应该已经谈过了。”喻文州转身看向身后走在一队人最后的叶修和黄少天,站在原地等了他们一会儿,后者的两人不知道有什么事所以加快了脚步过来,黄少天见喻文州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问道:“队长有什么事么?”




  “我想问问叶神关于决赛时的人员安排大概想好了么,英国对美国那场比赛的视频现在已经整理出来发到我这边了,咱们还是老样子明早所有人一起开会的时候看么?”




  “嗯,具体的安排明天开了会再说吧,所有人都做好上场的准备,包括我在内。”




  “我可不希望有什么意外出现,再说咱们一直留着你这个最大的悬念不是也挺好的么,你连续两年如果一直不出场的话就会一直成为一颗定时炸弹,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会爆炸,所以也不敢去触碰。”楚云秀凑过来说道。




  “同意,你这祸害还是留着充当吉祥物吧,不出场都能吓到对方,这不是省了好多力么。”方锐附和道。




  “就是就是,老叶你就乖乖当你的召唤兽,什么时候接到传召再说~”黄少天也接了一句,想起之前自己被对方当做召唤兽一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日子,他忽然觉得现在小小的报复一下心里也平衡了不少。




  他们几乎做了万全的准备,但真的到了决赛那天,当看到英方单人赛首战派出的是他们的队长Albert之后,中国队的众人还是惊愕了。




  看来不只是他们自己,就连对方也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第一场成功与否直接关乎到了后面队员们的士气,而在几天前黄少天告诉大家对方剑客的真正实力之后他们都明白,想要跨过这第一道障碍,看来是困难了。




  “我来吧。”中方的备战区内忽然站起一个人,大家侧目去看,竟然是一直沉默着的周泽楷。




  “小周我理解你想要给咱们来个开门红的心情,不过这个任务还是交给我吧,能和他对战的必须是我,也只能是我,”黄少天站起身,看着下方场地内对战席上的那个位置,眼中闪烁着斗志昂扬的光芒,“只有我才能坐上那个位置。”




  国家队的众人沉默了,大家全都在等着叶修最后的决定,而这个决定不只关乎于比赛的胜利,可能还关乎很多更多深层次的问题。




  “作为中国队的剑去为大家披荆斩棘吧。”叶修站起身拍了一下黄少天的肩膀,“那个位置只有你才能坐上。”


  








  14.一如既往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黄少天在顾虑什么,大家对于Albert的认知仅仅在之前的几场比赛中,但黄少天却是切身体会过很多次的。即使是并没有多大的胜算,但他也想要尽可能的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拖住对方,哪怕多带走他0.1%的血量,对于黄少天来说都是一种成功。




  夜雨声烦倒下的时候Albert的角色还剩下43%的血量,但这已经是黄少天目前和对方对战以来成绩最好的一次了,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对方叫去PK的时候自己倒下了却只带走了对方15%的血量,那个时候真的算是一种巨大的心理创伤。




  他回到备战区的时候所有人都站起来和他击了个掌,之前的几场比赛中Albert从来没在单人赛的时候出场过,他好像是在等着最后和中国队的一战,等待着和黄少天的一战。即使知道对方并不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但他依旧保持着那种谁都看不懂的心思在等待着,直到这一天的到来,直到黄少天再一次带给他惊喜。




  “我尽力了,你们加油,”黄少天坐到叶修旁边,“我感觉自己刚才都快赶上大眼你们家副队了,完全是磨人去的。不过他确实很难缠,你们刚才也都看到了,我和你们说啊,这可是我目前以来和他PK带走他血量最多的一次了,对了,话说下一个是谁?”




  “既然说是磨人,那当然要找老王了,去吧大眼同志,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磨人的老妖精。”叶修拍了拍一旁表面上一脸淡定但其实早就坐不住的王杰希。




  “王杰希加油啊!你药我庙携起手,冠军go my home`”黄少天也搭了一句。




  “管好你们家小妖精。”王杰希最后丢给叶修一句话,离开了备战区走向场内。




  “卧槽槽槽槽槽!王杰希你丫才小妖精!”黄少天朝那个背影竖了个中指,之后也安安分分的坐下来观看比赛了。




  众所周知王杰希是为了团队才改变了自己曾经魔术师的打法,在国家队中他也是如此,不论是单人赛还是团队赛,目前以来他还没有回归过自己原来的打法,不只是不想把这种技能这么早展现到对手眼中,其实他自己也觉得还没到必需放手一搏的时候。




  不过此时此刻他觉得这个时间到了,他知道叶修第二个派他上来的意图,对方43%的血量自己有很大的可能性不能全部带走,所以不论是消耗对方的精力还是让对方露出更多可能供己方参考的弱点,此时此刻自己要做的都是放稳步奏。




  王不留行还剩下35%血量的时候对方的血量为16%,这个时候他忽然转变了打法,血量差距如此之小的时候他瞬间的变化让中国队备战区坐着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种铤而走险的行为不像是王杰希会做出来的,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王杰希一瞬间奔放了起来。




  “卧槽,不是吧,王杰希这家伙要干嘛?这是想在死之前秀一下自己的魔术师技巧么?他明年难道要退役?现在不秀一下就没办法再登上国际舞台了?”黄少天嘴上虽然在扯皮,但是表情却十分凝重,因为现在是决赛,不允许有一点疏忽的总决赛。




  “老王会有分寸的,”叶修按住了差点跳起来的黄少天,“你看你们队长都还一脸淡定呢,着什么急。”




  “我们队长一直那个样子好不好!再说……”黄少天说着忽然自己停了下来,他看向喻文州那边,又看了看自己旁边一副胸有成竹样的叶修,瞬间恍然大悟,“这是你们早就计划好的?”




  “算是吧,刚刚看了你在场上的那一部分我们就决定了,王杰希先尽全力拖一下,到最后再来个出其不意,毕竟咱们队里只有他一个人有那么花哨的打法,当然除了张佳乐之外。能打乱对方的节奏是再好不过了。”




  事实证明他们的决定是正确的,对方剑客倒下的时候王不留行还剩下7%的残血,但是相比于他们的预想已经算是个很大的成功了,叶修原以为三人之内能耗死对方已经纯属不易了,但是现在的局面似乎朝着有利于中国队的方向发展了。




  最终单人赛的比分是3:2,这意味着中国队在团队赛上最少要有两个人站到最后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而难度之大也是中国队所有队员心知肚明的。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拼尽全力,朝着最后的奖杯冲刺。




  20分钟的休息之后迎来了后半部分的团队赛,叶修看着面前所有带着期待表情看着自己的人,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你们看我也没有用,又不能让你所有人都上场。”




  “所以你的决定呢?”




  “快说吧,磨叽死了。”




  “老叶你别磨蹭了,快点说你和队长他们决定最后让谁上场啊?我和你说本剑圣团队赛还是可以继续的!”




  “决赛总得让我上一回吧,去年我可是没上场。”




  “方锐你快一边去,去年团队赛本剑圣不是也没上场么?你这么说的话去年没上场的有8个呢,哦对了,老叶不算,剩下的7个你想甩下谁啊?”




  “当然是甩下你。”




  “滚滚滚滚滚!”




  “少天别闹了,叶神你和他们说吧。”喻文州拉住了和方锐吵得起劲的黄少天。




  “好吧,既然你们都那么期待,那哥现在就宣布最后团队赛要上场的人的名单。”




  “快点快点,卖什么关子。”




  “就是就是,快点快点。”




  叶修看了看围在自己周围的这一圈人,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最后的决定是这六个人:喻文州,黄少天,张新杰,孙翔,周泽楷,最后一个是……”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最后在所有人的拳头招呼上来之后说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最后一个是我。”




  “卧槽?你说什么?”




  “你?不是说没出现意外你就一直是个替补么?”




  “去去去叶修你别闹了,快说最后一个人是谁,这就要上场了。”




  “我没骗你们,最后一个就是我,你看哥这不把账号卡都带着了么?”叶修说着朝他们亮了亮自己那张君莫笑的账号卡。




  “谁管你带不带账号卡,卧槽这事你可得说清楚,不是说没有突发状况你不能出场么?”




  “没错,规定上是说除了突发状况之外不允许第14人上场,但是如果在参加决赛的前提之下,那这一条就被推翻了,”叶修看着面前的这一圈人,“今年的规则相比于去年有了一点变化,你们都没仔细看么?”




  “看你妹啊!你这家伙是不是早就谋划着这一天了!”




  “集火那个叶修!打死了算我的!”




  “唉唉唉要上场了你们这样殴打队友真的合适么?”挨了几拳之后的叶修抵抗着提醒所有人。




  “你等着,这个仇回来再和你报,如果不把冠军拿回来你就等着被所有人围殴吧。”




  “那还用说,有哥在冠军没跑了。”




  直到很多年之后黄少天还记得那一次的世邀赛,自己的夜雨声烦和叶修的君莫笑并肩站在决赛的场地上,在最后的那一瞬间,除了胜利之后的喜悦之外他心中更多的感情竟然是欣慰和感动,而这种感情在看到对方最后一个人血条清零的同时促使他哭了出来。




  就像在最后他们卫冕冠军之后的发言一样,直到很久很久之后,当叶修他们这一届所有国家队的人都退役了之后,职业圈的选手们都记得他们曾经的领队说出的那句话——




  “借用老韩的一句话,不论是冠军还是中国队的所有人,都会一如既往。”




  是啊,一如既往,荣耀长随。


  










 15.呼唤你名字的声音




  之后是为期一周的国外假期,中国队蝉联冠军的消息在昨天比赛结束后的五分钟之内就已经上了热搜榜的首位,国内的伙伴们纷纷送来贺电,顺便求个代购。国家队众人这边也还在夺冠的喜悦之中,所以不论对面的队友要了什么差不多都答应了个遍。所有的压力在比赛结束后的瞬间全都消失,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的疲惫都让他们放下手边的一切赶去睡觉。不是所谓及时享乐么,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最大的享受就是好好的睡一觉,然后第二天早上开始他们的瑞士之旅。




  黄少天和叶修是其中最累的两个,最后的测数结果显示他们在最后团队赛中的最高APM已经又飙上了他们自己目前以来的巅峰值。赛后两个人颤抖着的双手十指交扣着,采访什么的全都抛给了作为队长的喻文州之后两个人就回了房间,然后昏天黑地的倒到一张床上睡过去了。




  黄少天感觉自己很长时间没像现在这样好好的睡一觉了,其实自从和Albert第一次PK的那天晚上开始他就总是睡不好,即使叶修对他的鼓励和他自己不服输的心情都真真切切的存在,但是那种巨大的差距还是让他每天晚上都担心到睡不着觉。他总是在想着要怎样才能在短期获得更大的提升,哪怕只是为队伍做出微不足道的一点贡献,都能让他安心许多。




  所以他没想到后来Albert会主动来找自己PK,而且还擅自带自己去他们的训练室,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意图是什么,但是本着多PK就能多了解,进而可以在这之中找到可以击败对方的方法。所以黄少天那几天里几乎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是和对方PK,以至于最后造成了让叶修干吃醋的局面,他自己当时倒是觉得没什么,不过后来想想对方对自己好像还真的有点超出对手之间的感情了。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感觉有人在摇自己,但是他发现自己醒不过来,或者是说醒过来了但却没法做出什么反应,所以只能任由那个人摇晃着自己的身体。过了不久之后他又听到那个人用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每一声都清楚地传到耳中,化作清流一般在脑内回荡。




  “少天。”




  “少天……”




  “少天?”




  这样叫自己的好像只有老叶和队长两个人,队中其他的人不是叫自己话唠就是直接叫名字或是黄少,不过这个时间会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那一定是老叶了。




  他试着去动自己的身体,发现这次终于成功了,于是他睁开眼,却发现眼前的叶修还保持着摇晃自己的姿势,而他的身后还站了两个人,一个是喻文州,另一个是Albert。




  “嗯?老叶?队长?Albert?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话说现在几点了?你们怎么都不叫我?”他迷迷糊糊的想要坐起来,但却被叶修连人带被子给按住了。




  “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你从昨天下午回来一直睡到现在,早上是觉得你睡得比较熟所以不来打扰你,不过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怕你出事,所以才过来的,”喻文州笑了笑,把他身边的Albert向前推了推,“正好Albert想来找你,所以我就把他带过来了。”




  “欸欸欸?”黄少天这个时候才完全清醒了过来,他想要坐起来,毕竟现在这样躺着见人让他觉得超级尴尬,如果只是叶修和喻文州倒也没什么,因为一个是自己男朋友一个是平时朝夕相处的队长。不过现在多了一个其他人,让他觉得很奇怪。不过叶修一直保持着压着他的动作,黄少天刚睡醒拗不过他,所以只能瞪着上方的家伙小声说道:“你压着我干什么,没看到有外人在么,快让我起来。”




  谁知叶修根本没有理他,反倒是转过头对着喻文州说道:“少天现在有点不方便见客,你让Albert先生先去那边的会议室等一下,我们一会儿就到。”




  喻文州一脸茫然的看了看床上的两个人,后来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和Albert说了句英文,后者点了点头算是理解,于是两个人走出了叶修的房间。




  见那两个人走了出去,黄少天一发力把压着自己的叶修推开,然后坐起身:“你这家伙到底要干嘛?什么东西就不方便了?都是男人有什么可忌讳的,再说我昨天晚上还是穿着衣服睡的。”




  他说完之后意识到有些不对,然后去看被子里自己的身体……




  “卧槽我衣服呢?老叶你这禽兽对本剑圣做了什么?”他赶紧用被子把自己过得严严实实的,然后一脸提防的看着叶修。




  “天地可鉴,哥可是什么都没做,昨天你睡得半死的时候突然坐起来脱衣服,哥当时以为你大晚上高兴的想要以身相许呢,结果你脱完就转了个身继续睡了。”




  “你说真的?”




  “哥要是真的做了什么你现在还能坐起来?”




  “滚滚滚滚滚!”黄少天跳起来就扑向了叶修。




  “少天大大这是真想要以身相许?不急不急,回国之后有的是时间,会议室还有人等着你呢,快点去洗漱。”




  “去死去死去死,一会儿再收拾你。”黄少天急急忙忙的穿好衣服后就奔去洗漱了,所以完全没注意到叶修在他身后笑得一脸诡异。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黄少天和叶修一起去了会议室,那里此刻坐着好多人,中国队的所有人都在,而Albert坐在他们之间,看上去总觉得有些违和感。




  “Albert,找我有什么事吗?”黄少天走过去朝对方打了个招呼。




  “Albert说比赛结束了想约你出去,不过嘛……”喻文州看向叶修,“It seems like a trouble.”




  “怎么了?”叶修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叶领队是少天的恋人?”Albert看着叶修询问道,开口说的却不是英文。




  “Yes.”叶修依旧还是平时的表情,不过眼中嘚瑟的情绪完全掩饰不住。




  “原来是这样,”Albert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看向黄少天,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希望你幸福。”




  “欸……”黄少天有点不知所措的看了看叶修,然后又转回头看向Albert,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看出来自己和叶修的关系的,不过既然人家在祝福自己,那他也只好礼貌的点了点头。




  他和Albert又聊了几句之后对方就先离开了,说是约中国队所有人一起出去,叶修答应了下来,然后送对方出了会议室。黄少天跟了上去,目送着Albert走进电梯之后他把叶修拉到一边问道:“我睡醒之前你们到底和Albert说什么了?或者是暗示什么了?他怎么知道咱们俩的关系?我感觉咱们两个掩饰得挺好的怎么不管是国家队的人还是其他人都能看出来?”




  叶修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然后又指了指黄少天脖子上同一个位置:“自己回房间去看。”




  黄少天一脸疑惑的回了房间,几秒之后从他的屋内传出来一声咆哮——




  “叶修你死定了!”




  叶修叼着烟笑得一脸得意,果然宣誓主权这种东西还是要找准时机啊。



















木对:

 太中新刊 《狂徒》宣传~~

一个突如其来的本宣!!掐指一算(??)19号那天我一堆考试,所以在这里提前祝太宰先生生日快乐了!!!!(长达20天的考试……月,我最近忙得天天翻肚皮蹬腿儿???所以狂徒剩下的部分会在我这段忙到崩溃的时间段过去后稳定恢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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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对   
封绘:[日]杉ノ木  P站主页:http://www.pixiv.net/member.php?id=2721960
排版:@猫镜_因果偿还 

怎么说,杉木太太人真的特别好特别温柔啊……!当初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发了约稿函,没想到她很愉快就答应了[哆啦A梦开心][哆啦A梦开心][哆啦A梦开心][哆啦A梦开心][哆啦A梦开心]
来自异国太太的合作~~希望大家会喜欢!!!!

[leo季] Read Me Like a Book

啊啊啊看我發現什麼!!!!這兩個小甜心啊啊啊甜度爆錶!!日常溫馨的leoji

从不吃胡萝卜的牙膏兔(=゚ω゚)ノ:

為什麼這兩個孩子這麼可愛!!!!!!這是計畫了一晚上的謀殺!!!光虹寶寶是世界的寶物!!!我要詞窮了…比我剛喝的巧克力奶還要甜三十萬倍!!!


海星团子的珊瑚礁:



WARNING:




说好的浙江卷超字数跑题零分作文




第二人称




文中西班牙文歌词(翻译来自youtube)来自 Ensena me a amar by Leeland 音悦台地址戳 & youtube地址戳←如果能够作为看文的BGM再感激不过。




以及英文歌词来自 Love Lead Me On by The Afters




都是非常棒的Christian R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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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 Me Like a Book












你们两人越来越像了。




 




你们会在同一张床上醒来,在这个被你们两人叫做家的地方。休假日你们会在床上多待一会儿,有时候是让他枕着你的手臂两人继续睡过去,有时候看着对方聊聊天,有时候会缠绵,就像是回到了十几岁的你们,仿佛时间永远不够你们去爱。你们的精力不再如从前,但是你们偶尔也会让这一天从最亲密的交流开始,你有个秘密没有告诉他:你喜欢阳光透过窗帘照在他高潮之后有些失神的脸上,那时候他好看的棕色眼睛会变成温柔的蜂蜜色。




更多的时候你们还有工作,所以你们会很快起床,一前一后地走进浴室洗脸刷牙,无论牙刷还是毛巾,一只永远是粉色,另一只则是跟着粉色一同买来的随机色。你们会在刮胡子的时候决定早饭吃什么,他咬着粉色牙刷点头或者摇头,这样你们就可以顺利坐在餐桌上讨论其他事情,重要的,琐碎的,无意义的,一切都伴着玉米饼或者是包子随意点缀在共度的晨间时光之中。




 




放在你十九岁的时候,你绝对不会相信自己会愿意在难得的休假日子早早醒来。那时候你总是睡不够,一半是因为白天的训练和学校,还有一半是因为地球那一端的名叫季光虹的中国男孩。休假日子你一定会和他约好,把聊天时间尽量延长。你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和一个人有这么多话可以聊。当然,你是Leo,和所有人都可以无话不谈的Leo,但是上帝啊,对方是那个公认的,内向安静的季光虹。在你们交换SNS账号的一瞬间你几乎听到了内心深处唱诗班开始高歌哈利路亚。你试图将这一切归咎于季光虹冰上稳定的表现,并且认为他只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




这是个相当拙劣的借口,之后就被你们两人一起推翻了。




 




不可否认,你们曾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你们第一次一起醒来是在乌托邦胜生温泉旅馆的房间里,早上四点。他多半出于良好的作息习惯,你更多是因为没能倒过来时差。你们两人在相邻的两张床上几乎是同时醒来,你在看见季光虹的时候总是微笑的,他在你左手边很近的地方,对你做出同样的举动,用还没睡醒有些软糯的小鼻音说着早上好,Leo。




彼时还没有说破的两个人,在对方面前还是有所保留,虽然后来他们其他人都说,其实你们两个小家伙早就把对于对方的喜爱完全写在了脸上。可惜小心翼翼的暗恋让人盲目。




所以那个早上没有谁更进一步,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




然而有时候在你们两人并排行走或者擦肩而过的时候,当你们坐在餐桌对面有些贪婪地享受着和对方独处的时刻,你的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在低声说着,就像是在吟唱着绝望的咏叹调:伸出你的手吧,Leo。可是你没有,你给了自己很多的理由,就像是你们并不成熟,季光虹也并不一定是gay,下一场比赛迫在眉睫,你们之间的友谊太过珍贵,你真的喜欢他,太喜欢他,可以说是爱他。




 




你几乎都要相信了这些理由,直到你有一天突然醒来,急切地看向你的左边,却只看到了自己房间熟悉的床头柜,你们的合照摆在家人照片之中,照片旁的闹钟提醒你还有充足的时间,你有些困倦却无法入睡,你想起在梦中有一张合照,那里有他,还有你的全家人,照片是一场婚礼,而你们是主角。梦中的你们在看着照片,他在你左边,回头看着你,笑起来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时间飞回到婚礼上,半个花滑界的人都来了,你想要去制止喝醉了要开始跳舞的奥塔别克,却被拉住了衣角,回头,他在你左边,右手举着手机,左手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说你们要学会及时行乐,还附赠一个单眨眼;周围的色彩在迅速退去,直到变成了灰蓝色的室内,你认出那是早上四点的乌托邦胜生温泉旅馆,因为他在你左边,用还没有睡醒的软软的小鼻音说着早上好,你伸出左手抚着他的脸,看到他的微笑逐渐沉淀成幸福的表情,而后伸手握住了你的左手。




你并不相信梦境或者是所谓的“梦与现实正好相反”,但是那天早上你几乎被焦虑所击溃:你害怕那将永远只存在于你的梦中,你在现实中只能看着他站在别人身边,你参加了他的婚礼,你看着他组成了家庭,你看着他,他却看着他身边的家人。




你在房间里待得久了些,因为你需要酝酿合适的言语。他发信息问你怎么了,那段时间你们一起在加拿大集训。你说马上就来,还告诉他想和他说些事,尽管你根本没有想好要说什么,但是当季光虹这个中文名字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你觉得这不再重要了,你想要见他,想要永远看着他,仅此而已。你跑到冰场,他正在练习中,一个漂亮的四周跳,落冰声音干脆,很快他也看到你,挥了挥手,随后就一路加速地滑了过来,到你面前时表情从欣喜变成担忧,他问你怎么了。你看着他,因为运动而有些泛红的脸,前额有一小撮头发被汗打湿,黏在眉毛旁,你伸手替他拨开头发,他眨了眨眼,叫了你的名字。你听到了你的声音在对他说:“我不想失去你。”




他笑了,眼底像是有星星掠过,那一定是颗带着愿望的流星,因为你听到他说:“Leo,你永远都不会失去我的。”




最后还是伸手了,几乎是同时,当一只手感受到了另一只手的温度,很自然地就契合在一起,仿佛那是等待已久。




那之后就再没有什么能把你们分开。




 




那之后过了多少年?




你确定你还是像早上四点的乌托邦胜生温泉旅馆时候一样喜欢他,你们之间的恋爱似乎成熟了些,但是你看到他,时常还会冒出些错觉,就像你们依旧在青春期的尾巴上,像是所有这个年纪热恋中的孩子一样,想要把全世界都送给对方。那时候你们会自以为偷偷地准备好惊喜,小心地藏在盒子里,等着对方亲手打开。你还确定一点,其实直到现在,你们之间都藏不住秘密,你可以从他眼中看到最美妙的未来,他也一定是一样的。而你们又很善于替对方保守秘密,你们都想看到在惊喜被揭晓之后,微小而明亮的火花从对方的眼中绽放开来。




所以今天上午,你们心照不宣地起床,心照不宣地洗漱,心照不宣地吃着豆腐脑和油条。你往豆腐脑里加了一勺辣椒酱,听到他叫了你的名字。你抬头,他没有看着你,他说今天除了摄影的工作之外还有点事,稍微晚些才能回来。




你说,好巧,你也是。




这下他抬头,疑惑不已,你向他微笑。那之后你们安静地吃饭,收拾完毕,你把书房桌子上的围巾递给他,他把床头柜上的手表递给你,你们在门口换鞋,玄关不太大,两个人不时有肢体上的接触,出门前你从他嘴角偷了一个吻,这些小动作至今会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很快就学会了用同样的招式送还给你。曾经你们因为这些小动作而迟到,被教练摁在冰场外教训。所以现在你们已经学会把这些小动作的时间控制住,最后的亲吻更像是个单纯的祝福:工作愉快。




 




你今天的工作的确非常愉快,你的编舞合作对象是个有着红发的爱尔兰裔美国小姑娘。她在某些方面和年轻时候的你非常相像,信徒,热情,有个喜欢并且支持自己的女友。她的短节目是一首西班牙语歌曲,你很喜欢那首歌,你喜欢每个虔诚的人所表现出来的活力,尽管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更美好这种可能性依旧只存在于乌托邦之中,但是像这样的微小努力依旧需要被承认。而且,向全世界分享自己喜欢并且相信的东西简直再美妙不过了不是吗?




女孩完成了一个干净利落的跳跃,冰场上安静的男声依旧在浅唱:




O Señor, da me mas de Tu amor y Verdad.




O Señor, da me mas de Tu poder y gracia.




(Oh my Lord , five me more , from your love and your truth.




Oh my Lord , give me more, from your power and your grace.)




 




你想起你们的第一次双人滑,在你们都登上GPF颁奖台的那年。Jesu, Joy of Man's Desiring,他选的曲子,你们穿着19岁的短节目和17岁的自由滑考斯腾上去的,现场一定相当有趣,因为你们两个的装扮,看上去就像是两只误入教堂圣域的羔羊。你问他在滑这首曲子时脑子里是什么故事,他看着你,说他没有必要去考虑任何情节,因为这个故事就在他面前上演着。你没有告诉他,尽管你认为他也有所察觉,这首曲子也经常在婚礼上奏响。表演从你将地上的他拉起来开始,到你们两个并排躺在冰上的一个吻结束。结束时你喘着气,他也是一样,他眼睛有些太过于明亮,你试图制止他落泪,未果,你知道他就算是再成熟几年也依旧会和现在一样,你抱着他,想的是希望今后在他哭泣的时候依旧能够亲自拥抱他,所以你决定留在冰场上,直到和他一起离开。




 




你回到家,闻到了熟悉却并不应该属于这里的味道。他有些慌张地走过来,穿着你们一起买的小熊围裙,刘海和一些不听话的鬓发被粉色小夹子固定好,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提早回来了。”




“我想你了。”你想去吻他,被他伸手制止,他指着围裙,接着小心地探头在你脸上吻了一下,不让围裙碰到你:“我有东西要给你。”他拉着你的手来到餐厅。




你看到了一桌子熟悉的食物,你想起前几次他去你父母家里时他总是和你妈妈在厨房里探讨,看来内容不只是你自己。




“周年快乐。”








一年前你们搬进了这个屋子,这一年你们依旧是聚少离多,然而你们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Faith keep me strong.




Love lead me home.




 




你们一起吃了晚饭,基本上是你妈妈的风格,似乎有了些季光虹式的创新。你们都享受其中,虽然他在辣得受不了的时候还是会皱眉,迅速伸出舌头,用手遮住嘴,拿过手边的杯子。第一次你被吓着了,因为他眼睛通红就像是哭了一样。他一边流泪一边解释自己吃辣就是这样,还在一口气灌下一整杯牛奶之后倔强地说他能练出来。




似乎是起效果了,起码他现在不再会吃到涕泪横流。




你想起在你们搬进屋子的第一天,你给他做了蛋炒饭,你们在用纸箱当临时饭桌上吃饭的时候他红了眼睛。他说是辣椒的错,你看着除了米蛋葱之外干干净净的蛋炒饭,最后决定什么都不说。




 




晚饭之后你们各自去忙一些残留的任务,结束之后你在SNS上拍了张吉他的照片,艾特他,今晚可否赏光?




半分钟后你听到他从隔壁书房大喊:“才几步路你就不能直接说吗?”




在公共场合秀恩爱的事情上他依旧不擅长。




你把他哄进卧室,让他稍等片刻。你在客房换上他给你挑的西装,拿上吉他和最重要的东西。进门时他已经换上浅蓝色小熊睡衣,乖巧坐在床沿,看到你进来的瞬间像是被点亮了一样。你让他坐好,随后你坐在他旁边。




“周年快乐。”




你们是如此热衷于给对方带来惊喜。




弹吉他的事情上你从来很有信心,和弦也不难,你尽量平稳下来声音,唱着白天那个爱尔兰姑娘的选曲。




O Dios.




Ensena me a amar, Ensena me a sercomo Tú, Dame Tu corazón.




(My God.




Teach me, teach me to love, teach me to be like you.)




一曲终了,他甚是郑重地鼓掌,随后很诚实地说他听不懂,不过可以听得出来歌词也一定很美。你告诉他,这是关于你所相信的东西,就像是神明,就像是季光虹。




他嘟起嘴:“我又不是神明。”




你笑了:“是的,你不是神明,你是季光虹,中国的王牌,冰上的天使。”你放下吉他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手中是早就准备好的天鹅绒小盒子,“而我想知道,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季光虹。”




他一时没有回答,你看到一个咬着下嘴唇正在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的季光虹。而后他伸出手,声音有些沙哑:“请,Leo。”




你从来没有那么紧张过。好在当他给你戴戒指的时候也是一样。你们相视而笑,他给了你一个拥抱,两人倒在柔软的床铺上,你感觉到他在你怀里,整个人都在发抖,你只是抚着他的后背,轻轻吻着他的头发。




“我原以为你会在冰场上这么做,在所有人面前。”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总是想把我介绍给全世界。”




“你更喜欢那样?”




“你知道我绝对更喜欢你今天的表现。你创造了新的世界纪录,Leo de la Iglesia选手。”




他抬头看着你,你从他眼中看到了整个世界。




你向他伸出左手,他也这么做了。




 




 




Fin.




 






what_is_deku_to_you:

作者:DORO  twitter(需翻牆)

翻:最近忙於課題不再幫我做苦力的糕

*授權漢化嚴禁轉載*


萌系天王doro仙女。

不知為何換了個推特id,整合了新圖重新安利一遍。

最後短漫建議戴墨鏡(嘻嘻